第二十九章 撞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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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言“浑沌之境”的五丈范围并非只在前后左右,身具“立六合”特质的他亦能感应到上下五丈内的事物,墙壁、土石、水流和真气等会对此造成一定的阻隔,但难以完全挡住。
此时此刻,他发觉药材店铺下方有着至少两层地窖,第二层内藏着一个具备阴邪之感的男子。
“浑沌之境”产生些许变化时,那男子受“镇妖祛邪”影响,也有了反应。
他快如疾风地奔逃起来,沿一条密道向珍市东侧逃去,那里流淌着由南边而来、汇往金池湖的霞明河。
事起仓促,丁松言一时未找到地窖和密道入口,当机立断,高喊出声:
“发现阴邪之物的痕迹,正向霞明河遁去!”
声音回荡间,在附近盘查的武禁司成员或退出店铺,或改变方向,或从人潮里挤出,纷纷赶向霞明河。
范春林则有点懵:
他什么都没发现,丁兄弟就看见阴邪之物的痕迹了?
“烛眼星瞳”果然名不虚传!
他正要跟着丁松言离开药材店铺,奔往霞明河畔,却听见丁兄弟的声音快而沉地响起:
“你留在这,将药材铺的人拿下!”
对,既然阴邪之物藏身于此,那这里的掌柜和伙计必然有一部分存在问题,甚至可能都是邪魔外道的伥鬼!
范春林停下脚步,刷地拔出峨眉刺,望向部分茫然呆立、部分仓皇无措、部分逃往店铺后方的伙计们。
丁松言还未临近霞明河,就看见一道身着黑衣的人影脱离隐秘出口,化作狂风,横跨半条巷子,飞向河面。
只是眨眼间,这人影就掠过了十几丈距离。
就在这时,附近望楼处飞来一根缠绕着金红光芒的箭矢。
那箭矢疾若流星,迅速燃烧起来,散发出剧烈金光,就像大日直直坠落,将流淌过这片区域的霞明河照常明亮。
瞬息之间,这箭矢就射到了逃窜人影的身前,让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那人影突然顿在了半空,背后有一对无形的翅膀张了开来。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紧紧并拢,点向那根箭矢。
他周围虚空,霍然弥漫出一道又一道淡薄的黑气,这些黑气或诅咒、或哀嚎、或怒喝、或痛呼、或惨叫、或求饶,展现出了种种恶行。
这些恶行有背义、有毁诺、有嗜杀、有强暴、有不忠、有虐待、有豪夺、有破坏,皆是化作流光,瞬间交汇到了那两根平平无手指上。
那两根手指一下变黑,再无半分光彩。
它们正正点在了散发出剧烈金光的箭头上。
金中带红的光芒飞快消散,附近的淡薄黑气刹那融化。
漆黑污秽的手指和闪烁着寒芒的箭矢无声定格在了半空。
箭矢陡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抛落,手指漆黑褪去,重归普通,流下了几滴暗红近黑的血液。
那人影借着这一箭的力量,飞快坠向河面,扑通钻了进去,沉至底部。
又一根箭矢射到河中,炸起了水流。
丁松言赶到时,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幕。
刚在远处,他有趁昏暗天色悄然弹出“归一剑气”,可在那一箭一指的碰撞下,剑气受到波及,提前瓦解,未能以暗器之姿命中目标。
“望楼上的羿姓宗师和水遁逃走的积恶道宗师,在一品‘通神’里都算出类拔萃,我全力而为都未必能赢的那种……”丁松言看着多位擅长水行功法的武禁司成员跃入河中,追踪起目标。
他自身则取柳枝等物扔入霞明河中,脚尖连点,抵达水流某处,捞起了刚才那位积恶道宗师流下的其中两滴血液。
丁松言边往岸边返回,边让周围浮现出些许虚幻星光。
点点星光不断改变位置,像要指向某处。
这是借目标鲜血施展“北斗指路”秘法,追寻他的踪迹。
可那两滴血液似乎自带一点灵性,对于和本体重建联系这件事情展现出了极强的排斥。
它们彻底背叛了本尊,也导致丁松言的“北斗指路”未能发挥作用。
“这是‘毁信灭忠’的一种体现?‘积恶神功’确实玄妙……”丁松言脚踩岸边土地,无声感叹了一句。
等处理好手尾,他和范春林见到了武禁司一位洪姓郎中。
这洪郎中骂骂咧咧地说道:
“‘积恶道’是要搞大事啊,不仅‘邪灵’费碧如到了炎京,‘恶贯满盈’孙飞扬也来了。”
“恶贯满盈”孙飞扬……丁松言怔了一下:
“刚才那个就是?”
“能硬挡羿少卿一箭,不是他还能是谁?”洪郎中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只是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未能留下他。”
羿少卿是武禁司少卿之一,是羿秦苍的叔伯辈,名唤羿北望,绰号“射日神箭”,他是踏入法境已三十年的一品“通神”宗师,居高射下或仰射半空目标时,能发挥出接近天人境的恐怖。
此番搜查珍市,武禁司特意让他来附近望楼坐镇。
丁松言脑海内霍然浮现出“恶贯满盈”孙飞扬在海捕文书和“九狱榜”上的画像:
漆黑花纹于额头构成一个“恶”字,脸颊肌肉耷拉着显出苍老凶相,整个人宛若瘦虎,眉毛短粗,眼有三白,嘴边胡须黑中泛苍,部分皱纹深如刀刻。
这是十大恶行使之首,成为宗师已有一甲子以上,作恶多端,性情残忍,说是天人有望,但以他的年纪,也只是有望。
对丁松言来说,“恶贯满盈”孙飞扬代表的主要是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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