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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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能孤单地

孤单地寻找我的家

他唱到“谁不会想要家”的时候，台下开始有人跟着唱了起来，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声音，像是从不同角落冒出来的小火苗，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像是那些小火苗连成了一片，汇成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声浪，在整个体育场上空回荡着。江小安没有压过他们的声音，反而将话筒稍微拿远了一些，让台下那些声音成为这首歌的主旋律，他自己则像是一个领唱者，带着他们，一起完成这首关于家的歌，像是他们不是在听一场演唱会，而是在一起，唱出他们各自心里那个关于家的、或温暖或遗憾的故事。

一曲唱罢，灯光重新亮起来了一些，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比之前更加热烈，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水，涌上舞台，久久没有退去。他站在台上，等那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再次举起话筒，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目光落在台下那片亮着手机灯光的看台上，像是一个在翻看旧相册的人，目光里带着时光沉淀后的温度，温暖而平静：“最后一首歌，送给所有在青春里走散了的人，也送给那些还在身边没有走散的人——《同桌的你》。”

台下的欢呼声再次涌起，但这一次，那欢呼声中带着更多的东西——像是期待，像是怀念，像是一群人在等待一首歌，将他们一起带回某个遥远的、阳光很好的下午，带回那间坐着几十个人的教室，带回那张刻着字的课桌，带回那个曾经借过半块橡皮、传过小纸条的人身边。江小安没有等那欢呼声完全落下，就开口唱了，声音清澈而温暖，像是一条在阳光下流淌的河，带着那些关于青春的记忆，缓缓地流向每一个人的心里：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他唱到“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的时候，台下有一个人大声地接了一句“我娶了”，周围传来一阵笑声和掌声，那笑声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属于那个年代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酸楚的善意，像是每个人在那句歌词里，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那个曾经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不管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在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总会有一瞬间，想起了那个人，然后在心里默默地问一句——你现在还好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整座体育场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淹没了整个舞台，淹没了灯光，淹没了夜色，将江小安整个人包裹在那片由无数双手和无数声音构成的热浪中。他站在台上，朝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满足的笑意，像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唱的歌都唱完了，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在台下安静地听着的人，让他们带着这些歌，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在未来的某个深夜，某个雨天的午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再次想起今晚，想起这个被灯光照亮的夜晚，想起那些歌，想起那些歌词里藏着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江小安离开舞台的时候，耳返摘了，外套搭在小臂上，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弹簧终于松开了半圈，肩膀和眉宇之间那股在舞台上绷着的劲儿，随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慢慢地卸了下来。他穿过那条熟悉的、灯光昏暗的后台通道，通道两侧堆着线缆和设备箱，几个工作人员正蹲在地上收拾线材，看到他经过，抬头朝他点了点头，他回了一个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