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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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是唱出来的,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沙哑而富有颗粒感的穿透力,像是一颗被烈火烧过的子弹,擦着听者的耳膜飞过去。那种沙哑与张平的沧桑不同——她的沙哑里带着一种锐利的、磨过的刀刃般的质感,蕴含着尚未完全释放的能量。台下的观众在她的吼声中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整晚最热烈、最狂野的回应——尖叫声、口哨声、鼓掌声混杂在一起。
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指向乐队的方向:“来,给我一个响的。”
乐队像是接到了冲锋号一样,瞬间爆发出了一段轰鸣的摇滚前奏。鼓点密集而沉重,电吉他的音色锋利而饱满,贝斯的低频在胸腔中震动回响。她跟着前奏的节奏在舞台上随意地走了几步,靴跟敲击舞台地板的声音被麦克风拾取,混入了乐器的轰鸣中,像是另一种打击乐器。
然后她举起麦克风,开口——她的声音在这首歌中完全展现了她嗓音的爆发力。那不是一种纯粹的沙哑嘶吼,而是一种在沙哑的基底上带着极强穿透力和爆发力的摇滚嗓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后的金属,粗糙而明亮。她在低音区可以沉到带着浓重喉音的低吼,而在高音区又能爆发出一种带着撕裂感的明亮高音,那种高音不是柔软的、圆润的——它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砸在石头上,溅出火星的那一种。
她在唱到第二段副歌时完全进入了状态,左手撑着麦克风架,身体微微后仰,满头栗红色的长发随着甩头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舞台边缘的气柱喷射出白色的烟雾,在红色灯光的照射下像是翻涌的血雾,她站在那片烟雾和光束的交界处,像是一只在烈火中重生的蝴蝶。台下的观众像是被她的能量所点燃,从前排到后排,几乎没有人还坐在座位上,全都站了起来。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跟着节拍跳跃,有人举着手机打开闪光灯,将观众席变成了一片摇曳的星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将麦克风从嘴边移开,握着它的手垂在身侧,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她没有被那首歌耗尽——她的眼睛在面具后面亮得惊人,像是一只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狩猎的、尚在兴奋余韵中的野兽。台下爆发出的欢呼声和掌声经久不息。
猜评团的席位中,老K罕见地露出了一种带着兴味的微笑——那种表情,是一个资深音乐人遇到了有趣对手时会露出的表情。安琪已经完全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鼓掌,大刘一边摇头一边笑,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说“这节目越来越疯了”,而方芳则难得地笑着鼓了鼓掌。挑战还在继续。
猜评环节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结束了。老K最终放下了话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既挫败又兴奋的情绪:“我放弃了。我有两个怀疑对象,但每一个我都不敢确认。这一期太难了,但太好看了。”安琪也放下了话筒,苦笑着补充了一句:“我猜了三次,改了三回,最后还是觉得不对,我先回去再补补课,下一期再来挑战,这位姐姐你等着!”大刘哈哈笑着在旁接话:“你这是下战书了是吧?”
方芳最后一次拿起话筒时,语气带着一丝温和的欣赏:“我注意到你刚才在演唱中,有几个尾音的处理方式带着一种非常独特的个人风格——那种处理方式我从来没有在其他歌手身上听到过,那是属于你自己的声音印记。所以没有猜出来,我并不觉得意外。我反而很期待——等将来你揭面的那一天,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台上,那位戴着蝴蝶面具的唱将,静静地站在猩红色追光的边缘,听着猜评团依次放下了话筒。她的呼吸在演唱结束后已经渐渐平复下来,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缓,握着麦克风的那只手依然垂在身侧。但她看着猜评团一个个放弃猜测的时候,那双藏在荧光红蝴蝶翅膀阴影后面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那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坦然,有释然,还有一丝隐约如释重负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