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长老政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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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正午。
城楼东侧的一间耳房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几张白布蒙面的桌子上。
左向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白大褂外面套著一件军装外套,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著,目光落在窗外广场上攒动的人头上。
医疗组的人已经各就各位,急救药品、手术器械、血浆,该有的都有,该备的都备了。
左向东把烟塞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军乐队的號声远远传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进耳朵里。
他没参加过这种场面——在根据地的时候开过大会,在野战医院里见过成千上万的伤员,但这种百万群眾匯聚的阵仗,他是头一回见。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带著那种老革命特有的从容。
门推开一条缝,陈旅长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著那副標誌性的嬉皮笑脸,看见左向东站在窗边,咧嘴一笑:
“哎哟,果然在这儿蹲著呢。我还以为你躲哪儿去了,城楼上找了半天。”
他推门进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左向东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嘖”了一声:
“怎么样这场面,比你那些手术台壮观多了吧”
左向东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你不在城楼上待著,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嗐,那边有啥意思嘛,全都是人。我待那儿也是站著,还不如过来跟老战友待会儿。”
陈旅长说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这边比那边热闹。几位老同志在那边站著,眼睛却都往你这边瞟呢。”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紧接著就是一道熟悉的、带著川音的嗓门,中气十足:“搞啥子嘛,一个二个都往这边跑,城楼上都没人了。”
门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戴著一副茶色眼镜,步子里带著那种多年从军的人特有的稳当。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左向东身上,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像是一壶老酒被揭开了盖子,醇厚实在:
“哈哈,我说呢,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左向东立正站好,动作乾净利落,语气里带著那种见了老首长之后自然而然的亲近与敬重:“老师长!您怎么也来了您这眼睛……”
老师长摆了摆手,那动作里带著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的无所谓:“眼睛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倒是你,向东啊,我听说你现在都开始管全国医疗了厉害的嘛。”
左向东被他这话说得有点无奈,苦笑了一下:“嗐,能干就得干,组织安排的任务嘛。我这不也是赶鸭子上架嘛。”
他打量著这位老首长。1916年丰都血战,子弹从右太阳穴射入,击穿右眼,眼球当场损坏,重伤昏迷后才被救回来,送到渝市做手术,全程无麻醉,割了整整七十二刀。
从那以后,他的右眼就一直不大好,到太行山之后更是长期熬夜看地图,经常模糊。
左向东在白求恩牺牲后去的129师,就给他看过,用调製的眼药水缓解了几年,看来是又復发了。
老师长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带著川味又有点不一样的调子:
“搞啥子嘛,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也走了进来。
身形比老师长清瘦一些,步伐却同样不紧不慢,目光从陈旅长扫到左向东,嘴角带著点笑,但那笑容底下压著的东西比老师长沉一些。
129师的张政委去世之后,就是老政委接替,跟老师长搭档,已经快有二十个年头,亲密无间的战友情,是目前各大野战军两位首长搭档时间最长的一对组合。
不管是千里挺进大別山还是渡江战役都在一起,直到后来,老师长去金陵组建军事学院,才分开!
一个留守西南,一个坐镇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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