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百姓有苦,朝歌自己会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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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街口又静了。
老汉盯着他。
“米贵,是米贵。”
“北境没信,是北境没信。”
“孩子饿,是孩子饿。”
“哪一句偏成怨,都有人动过手。就是你这钵压的。”
他指着金钵。
“我老头子没修过道,也知道自己的话长什么样。”
这话被雷令照到金鳌岛前。
万仙听得清清楚楚。
药师道人袖中的手指收了一下。
他原本还能把错压在黄衣道人法力不稳上。可凡人一句“我知道自己的话长什么样”,把这层遮布撕得干干净净。
赵玄看着药师。
“人,你可以领。”
“领走之前,让他面朝南市赔礼。”
“钵,留在朝歌太师府。”
“闻仲案未明之前,西方门下不得再入朝歌采民声。”
三句话落下。
海面上的莲光摇了一下。
药师道人抬头,身后金莲一层层开合,东海海潮被推开数丈。
“赵玄,你这是要西方当众认罪。”
赵玄道:“你也可以不认。”
他看向朝歌南市。
“那只钵再撑一会儿,自己会碎。”
“碎了以后,里面收过什么、改过什么,会散满朝歌。”
闻仲金鞭按在案上,接了一句。
“本太师会命人逐字记下。”
药师道人不说话了。
金钵裂缝又往下走了一寸。
黄衣道人彻底慌了。
“师兄!”
药师道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神情。
“黄衣。”
黄衣道人身形一颤。
“面朝南市。”
“赔礼。”
黄衣道人嘴唇哆嗦。
他跪着转身,朝向南市街口那些百姓。
卖柴老汉、卖米妇人、赶车汉子,还有那些刚才按住金钵的人,全都看着他。
黄衣道人低下头。
“贫道入朝歌收苦,擅以金钵归束民声,惊扰诸位。”
老汉冷冷看着他。
“你说错了。”
黄衣道人指节一紧。
老汉道:“少拿惊扰糊弄。”
他指着钵。
“你改了我们的声。”
黄衣道人肩膀僵住。
药师道人没有替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黄衣道人才把头压得更低。
“贫道改了诸位的声。”
“贫道有错。”
这五个字落下,南市街口没人欢呼。
他们只是看着他。
像要把这句话记牢。
药师道人抬手。
一缕莲光落向黄衣道人,将他身上的雷纹托住,却没有强行扯开。
药师看向闻仲。
“人,贫道领回须弥受罚。”
“金钵,留朝歌太师府封存。”
“闻仲案未明之前,西方门下不入朝歌采民声。”
他说到这里,眼神落在赵玄身上。
“这份交代,够不够?”
赵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朝歌。
闻仲也看向南市。
卖柴老汉把被烫黑的手藏进袖中,沉默许久,才闷声道:“钵留下。”
卖米妇人接了一句:“别再改我们的话。”
闻仲抬手,雷令落下,将金钵裂缝封住。
“金钵入太师府封存。”
“南市诸声,逐字记档。”
“黄衣道人,准西方领回。但此案未结,日后若再犯,朝歌照扣。”
药师道人稽首。
“贫道记下。”
莲光卷起黄衣道人,往西方退去。
临走前,药师道人回头看了金鳌岛一眼。
“今日南市之事,西方认。”
“但朝歌的苦,不会因为这只钵留下,便从人间消失。”
赵玄看着他。
“百姓有苦,朝歌自己会听。”
药师道人没有再争。
莲光退入西方。
南市街口,那只金钵被甲士抬起,裂缝处雷纹交错,像一道被钉住的疤。
闻仲看着舆图。
压在朝歌南市上的那点灰痕,彻底散了。
可就在当夜。
朝歌南门外。
一口粥锅,悄悄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