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簋飱（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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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遮挡兜鍪的污渍，各处的残肢断臂，还有不绝于耳的痛苦叫喊，甚至极度缺氧的大脑，致使这位自诩勇猛的殿前都指挥使已分辩不清方圆十步内的战场情况。

裹着重甲的战马迎头一撞，外加马背上女真骑士抡圆的流星锤，王宗濋身侧的两名重甲被掀翻在地，狼狈得四脚朝天，掉落的武器划在他的小腿，使其猛地半跪，回身一望，袭击的铁浮屠正借着惯性远离，却也是跌在不远处。

“直娘贼......”王宗濋试图用铜锏撑起身子，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无法起身，甚至连维持姿势都极度困难。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罢工了，可内心却十分不甘，以至于痛苦只能通过嘴巴发泄，强烈的愤恨犹如呕吐物钻出喉咙......他真的吐出来某种东西，污秽沾满了他的覆面，顺着兜鍪缝隙一滴一滴溅落，同时伴随强烈的晕眩。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大雪纷飞的开封南壁，封冻的护龙河，以及张叔夜临死前的那一声怒吼。

四太子极速贴近，扬起铁骨朵，对准了王宗濋脑袋，后者身体却是一颤，兀术误以为其是引诱自己近身准备致命一击，紧张下选择后撤一步，然而王宗濋仅是抬头凝望，出言道：“当年粘罕杀张叔夜，终是死在西北，死在宋军阵内，今日尔杀我，日后天子必将百倍奉还，屠你女真全族！”

兀术虚惊一场，跨步上前，猛出一击，掀飞其兜鍪覆面，露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宗濋大笑，“兀术，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在无尽的折磨中死去！”

说罢，竟凭借顽强的意志，奋力挥出铜锏，试图击伤全副武装的兀术，然而被其轻轻挡下，卸了武器，抬脚踹翻，复又补上一锤，先是砸碎他的手掌，接着敲其膝盖关节，直到四肢全部折断，兀术方才掀起兜鍪出言：“大宋皇帝今时不是奔逃犹如猪狗么！”

“宋人一贯如此，言语之强，莫如刀枪，该死，该死啊！”

兀术重新抡起骨朵，照着王宗濋脑门砸去，这位怒目圆睁的殿前都指挥使便仰头一躺，再没了气息，而四太子依旧不解气，揪住发髻，拖他出去，卸掉身上重甲，用绳索套住双脚，绑在马屁股，一路拖行出去。

“杀光宋人！”

“杀光宋人！”

他要拖着这具尸体，到大名府城下兜个一圈两圈，给大宋的文武百官瞧一瞧，究竟谁才是天下主宰！

四太子离开战场，战斗却还在继续，屠戮余下宋军士兵后，女真骑兵汇聚一处，再次开往大名府城方向。

而此时，刘光世、刘光国两兄弟终于现身。刘光国觉得事情不对，做出了和弟弟截然相反的选择，他放弃侧翼，重新兜回正面，此刻正迎面撞上血人血马的金军。

刘光国环顾一圈，大惊失色：“短短几刻，怎会惨烈至此？”

眼下，是继续截击，还是顺势后撤？刘光国不安地吞咽唾沫，他清楚地明白，他贻误了怎样的军机，遂狠下心来，命令队伍使出浑身解数，截击女真骑兵。

“殿帅已遭突破，官家安危置于我们之身，又怎能畏惧而逃！”

“转身，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