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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出轨的窒息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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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像一颗糖扔进她喉咙里,甜的、黏的、噎住呼吸的甜。

她认识他二十六年,他是她的青梅竹马、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她掏心掏肺爱了半辈子的人。

他给她存的是“傅玉和”。连名带姓的三个字,端端正正,像填表格。她不乐意,自己拿过来改成亲亲老婆,下次再看,还是她的全名。

她闹脾气,顾清明就看着她。后来儿子学着顾清明的样子看他,挺没意思的,就算了。他就是这样板正冷漠的人。

可现在他给那个女孩存的是“可爱多”。三个字,轻轻快快,像伸手揉了一把别人的头发。

叶秘书的微信她有,她不傻,从似是而非的那些朋友圈,傅玉和便早有了心里准备。

只是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不愿意。

她看着那个聊天框里的“可爱多”,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像是站在一堵墙前面,一直以为墙后面没有人,只是墙太厚了听不见。现在墙塌了一角,她看见后面有人,灯光暖的、笑声亮的、奶茶喝了一半还没凉。她从来没被邀请进去过。她一直在墙外面敲门,敲了十几年,手都敲破了。

七点三十分,傅玉和终于打开了顾清明的聊天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面,打了一行字:“今天回来吃饭吗?”发出去之前她停了一下,看着那行字在光标后面一闪一闪的。她知道答案。她知道他不会回,或者很晚才回,回一个单字。但她还是发了。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旁边,没翻过去,也没锁屏。

屏幕亮着,聊天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那行字和一个空荡荡的对面。

她看着那个空白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

她没有伸手去点亮它。

八点半了,窗外彻底黑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深灰色的厚纸卡片,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电话,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墨水是暗金色的:“狗血体验馆欢迎您的到来。”

这是下午她走的时候,那个男人从柜台

他说“24小时营业制”。

傅玉和礼貌的接过,塞进包里,没有多想。

现在她捏着这张卡片站在黑暗里,指尖接触纸面的地方有一点点暖。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但纸张的质地像摸着一块被磨薄了的木头

穿衣镜中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下的阴影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她看起来像一个刚淋过雨的人,又像一个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的人。

她看向客厅摆放的照片,一张结婚照,发现外人入侵的那天,她拿了下来,放在角落,把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挂了上去,到今天了,顾清明还是没有发现。

下午让司机绕去幼儿园的时候,她坐在后座上,甚至想了一下儿子今天穿的是蓝色卫衣还是灰色毛衣。

她不太确定,儿子也不是很亲他,尽管她把 所有的奉献给儿子,婆婆很喜欢小轩,基本上断奶后,就三五不时抱回去,那个时候她很高兴,他更喜欢二人世界。

到儿园门口,雨已经小了很多,像碎碎的雾。

她走进去,教室灯关了一半。值班老师看到她,脸上浮出一种“哎呀”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果然如此。

“顾小少爷下午三点多就被老宅的人接走了,您不知道吗?”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握着伞柄,伞尖滴着水。“哦,知道了。”老师说:“顾老先生和太太亲自来接的,说想孙子了。”她又说:“哦,好的。”

她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

傅玉和坐在后座,看着幼儿园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叶子被雨打得往下垂着。她拨了婆婆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妈。”“玉和呀,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我过来接小轩,老师说您和爸接走了。”“啊对,接小屿回老宅住两天。”“嗯。”

她挂了电话,在车里坐了很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着,她在暗掉的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像一幅画坏了的素描。

八点四十二分,手机亮了。

不是他。

是婆婆发来的一张照片,小轩坐在沙发上举着一块积木对着镜头笑,背景是老宅的客厅,红木家具、挂毯、暖炉。

婆婆配了一行语音:“小屿说想妈妈,拍一张发给你看,你放心,我们给你看着呢。”她放大了那张照片,看着儿子的脸——眼睛像她,圆的、眼尾微微上挑;嘴巴像他,薄薄的,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弧。她看了很久,存了下来。

九点。

她赤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保鲜盒码成两排,水果洗好了放在玻璃碗里,牛奶日期是新鲜的,都是阿姨做的。她关上了冰箱门,没有拿任何东西。她靠在厨房中岛台上,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冰凉的、光滑的、拒绝温度的触感。她忽然想喝一杯热的。下午在那家店里喝的那杯茶,杯沿的白气冒上来,热量从陶土壁里渗出来,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暖。她当时觉得那杯茶太烫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点烫其实刚刚好。

十点,傅玉和拿起了手机。

对话框还是空的。

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今天回来吃饭吗”,像一颗扔进深井里的石子。她的拇指移到输入框上,开始打字。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删掉。

“你跟谁在一起。”

删掉。

“你去哪了。”

删掉。

“我下午去了你公司,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什么了。”

删掉。

“顾清明,你还记得你上次对我笑是什么时候吗。”

删掉。

打这一句的时候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因为“笑”那个字让她想起了今天下午隔着玻璃门看到的那个弧度。他对别人笑的样子。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继续打:

“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老婆。”

打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那两个在屏幕上瘦瘦的、空空的字,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旧衣服,布料已经薄了,穿上去透风。她没有发出去,也没有删。光标在那两个字后面闪了一下,她又打了一句:

“算了。”

发出去的瞬间她后悔了。

“算了”不是回答,“算了”是放弃。但她已经发出去了。她看着那两个字出现在对话气泡里,孤零零的。

她想撤回,拇指悬了三秒,然后放下了。不撤了。反正他也不会看到。反正看到了也不会问。反正问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答。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玻璃背面碰到茶几的木头表面,沉沉的一闷声。

十点半,她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面。

像今天看见的木偶人,精致却呆板,木头全然袒露在人前,等人来给它上色。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门锁响了。

傅玉和没有睡着,但她闭着眼。

从十一点躺下到现在她翻了四次身,后来放弃了,平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放平的标本,等时间自己走过去。

楼下传来换鞋声、脚步声上楼。

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感觉到空气流动了一瞬,顾清明没有开灯,把外套脱了搭在衣帽架上,走进洗手间。

傅玉和把呼吸调到均匀的频率,尽管没人注意。

顾清明的手机放屏幕亮了。

她不想看的,她已经很久不看了。

但那条消息弹出来的位置正好对着她的视线,睡眠模式的灰暗界面上,一个头像旁边跳出来一行字。

备注名:可爱多。

内容:“今天开会的时候偷偷拍的,你猜我在哪?”

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不需要点开。

她看着那三个字,感觉像有人把一勺糖浆倒进了她的喉咙里,甜的、黏的、噎住呼吸的甜。

“可爱多”。

水声停了,他走出来,床垫另一侧微微下沉,可以听见指腹在玻璃屏上滑动的细微声响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变沉了。

傅玉和闻到了一道气味从被子里渗出来,从他身上、从他搭在椅背的外套里,甜的,带着一点橙花,然后是暖的栀子。

她很多年没用过香水了。

她没有翻身,没有坐起来,没有睁开眼。

眼角有一点湿,但她没让它流下来,就那么含着,像含着一颗咽不下去的药。

傅玉和睁开眼睛,房间很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月光,落在她枕头上,像一根白色的线。

她坐起来,动作很轻。

她缓缓走出卧室 ,拿起手机然后拨了出去。

“傅女士,晚上好。”那个声音不高不低。

傅玉和说:“明天有人预约吗。”

“没有。”

“好,我包场。”

“好。”

同一个夜晚,巷子深处那扇木门后面。

止老板放下听筒,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比傍晚更白了,唇角的弧度薄了一层,像一张纸被反复折叠过之后出现了细纹。

魏豆芽从角落的阴影里露出半张脸,木质的脸上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她打来了?”

“嗯。”

“她明天来?”

“嗯。”

魏豆芽从阴影里走出来,注意到他垂在身侧那只手的指尖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干涸的泥地上出现的细纹。

她想问,嘴巴张了又合,忍住了。

止老板没有看她,从柜台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湿漉漉的巷子,青砖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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