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谈少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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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中的秋风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吹拂过翠竹，发出沙沙的轻响。

竹舍前的院子里，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的光影。

江月凝坐在石桌旁，手里打着一条未完成的络子。

江安和阿巧坐在她对面，正为了鸡兔同笼的题争论不休。

江月凝看着这两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安安，阿巧才多大，你莫要用你那套要求来逼她。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你这般沉得住气呢。”

听到提起父亲，江安的眼神闪过一丝好奇，“娘亲，您和爹年轻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我记事起，父亲便已经是那副大权在握、喜怒不形于色的摄政王模样了。他……也曾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吗？”

阿巧也来了兴致，双手托腮，睁大了眼睛望着江月凝，“是啊是啊，娘亲，您给我们讲讲嘛。爹爹以前是不是也很霸道？”

江月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思绪仿佛被这秋风吹回了十多年前那个波谲云诡的京城。

她嘴角勾起一抹怀念又有些无奈的笑意，“霸道？何止是霸道。当年你爹二十六岁，满心都是权谋算计，冷酷无情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为了在朝堂上引蛇出洞，他甚至答应了老皇帝，要迎娶你长宁舅母入府。那时候的他，下属们都当他是个冷面修罗，对谁都不假辞色。”

江安微微皱眉，即便他深谙权谋，也忍不住说道，“父亲此举，确实伤人。谋局再大，也不该将娘亲置于那般尴尬痛苦的境地。若换作是我，绝不会用这种法子。”

“是啊。”江月凝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那时候，我对他彻底死了心，觉得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渣男。我甚至想过，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与他恩断义绝，离开那个冷冰冰的侯府。可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府里发生了一件连你舅舅他们都不知道的奇事。”

“什么奇事？”阿巧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你们可相信，同一个人，能同时出现两个？”江月凝看着两个孩子惊讶的神情，轻声道，“就在那个晚上，一个十六岁的裴砚声，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房里。”

“十六岁的父亲？”江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等怪力乱神之事，若非出自母亲之口，他绝不会信。

“对，十六岁的他。那时候的他，刚从战场上凯旋，满身都是少年意气，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江月凝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一出来，看到二十六岁的他惹我生气，看到我掉眼泪，二话不说，就骂你爹爹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没少打架。”

阿巧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哇！少将军好威风！那……那爹爹没生气吗？”

“怎么没生气？”江月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爹那个人，霸道得很，哪里容得了别人对他指手画脚，那段日子，侯府简直鸡飞狗跳。”

“十六岁的他，整天围着我转，一口一个阿凝叫得极甜。他会翻墙出去给我买刚出锅的糖葫芦，会拉着我上屋顶看星星，还会指着二十六岁的他骂，你这个老怪物、老东西不懂得疼阿凝，我带她走！”

江安听得嘴角直抽搐，显然无法将那个稳重冷酷的父亲，与这个撒娇耍赖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那二十六岁的父亲……作何反应？”

“二十六岁的他，气得脸都绿了。”江月凝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笑意更深，“两人常常争论不休，他冷嘲热讽，说十六岁的自己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家国天下，懂什么护妻周全。可十六岁的他根本不听，那时候我心里也气不过，总想着把他踹掉，好跟十六岁的少年远走高飞，可是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在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