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你还有脸来找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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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宁听那两个乌桓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字字句句扎在心口上,脸白一阵青一阵,指甲掐进掌心里,愣是没敢回头瞪一眼。
她太清楚了,拓跋烈活着的时候,这些兵见了她低头哈腰,如今拓跋烈尸骨未寒,他们连避人都懒得避了。
她加快脚步回了自己帐子,帘子一落,腿就软了,扶着矮案慢慢滑坐在地上。
不能回王庭。
贺兰氏那个老疯妇,儿子活着的时候拿她当出气筒,儿子一死,还不得把她活撕了?
她坐在帐里想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咬着牙做了个决定。
苏昭宁翻出压箱底的那件月白色缎面袍子,这是当年从大梁带出来的,料子在乌桓算得上头等精细,一直舍不得穿。
她让塔娜打了热水,仔仔细细洗了脸,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绾了个随云髻,插上根银骨簪,又薄薄敷了一层粉。
铜镜里映出来的女人,虽算不上多美貌,可眉眼间那股子娇弱劲儿还在,眼圈微微泛红,正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对着镜子练了几遍蹙眉含泪的神态,觉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出了帐子往阿木尔的王帐去。
阿木尔帐外站着四个亲兵,见她过来,互相看了一眼。
领头的那个认得她,倒也没拦,只道:“夫人稍候,我去通传。”
苏昭宁点了点头,安静站在外头等着。
过了一会儿,帐帘掀开,亲兵出来道:“可汗让您进去。”
苏昭宁低头进去,一眼看见阿木尔坐在案后头,跟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里捏着根炭条在上头勾画,连头都没抬。
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他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瞧不出什么神色。
“坐。”阿木尔拿炭条往旁边一指。
苏昭宁没坐,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扑通跪了下来。
“可汗……”她声音发颤,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拿袖子半遮着脸。
抽抽噎噎道:“王子就这么没了,妾身在这乌桓举目无亲,实在不知道往后该怎么活……”
她哭得很有分寸,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啜泣,肩膀一抖一抖的,瞧着可怜极了。
“妾身知道可汗如今军务繁忙,不该来添乱,可妾身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眼,泪眼朦胧地望着阿木尔。
“王子在时,妾身好歹有个依靠,如今王子去了,妾身……妾身连个遮风挡雨的帐子都没有了……”
阿木尔搁下炭条,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
他那双眼睛跟鹰似的,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
从精心绾过的发髻,到那件月白缎袍,再到她恰到好处垂着的泪珠。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里头没几分温度。
“夫人。”阿木尔开口,嗓子有点哑:“你如此精心打扮,来我跟前哭诉……
你当我是拓跋烈?”
苏昭宁的哭声卡了一下。
阿木尔直起身来,拿炭条点了点她:“你本是萧珝的人,拓跋烈把你弄到了手。
如今拓跋死了,你该去找谁找谁,来我这儿不合适。”
苏昭宁心里一凉,可面上不显,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汗……四殿下如今自身难保,三千残兵连粮草都得靠可汗接济,妾身去求他,他哪顾得上妾身……”
“那就是你的事了。”阿木尔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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