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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奇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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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座大阵稳稳扎根在北岸滩头,像五颗牢牢钉住的钉子。

源源不断的大顺士兵还在顺着浮桥渡河,上岸之后立刻补充进各个方阵的缺口。方才火铳射击消耗的人手,很快就有新兵补上。

李自成提着的心放下了许多。

“看来朕的老营弟兄们,还是很能打的。”

自从攻打潼关以来,就让李自成一直处于比较憋屈的状态。

尤其是打潼关,都打得李自成怀疑人生了,感觉比开封城还要难啃。

最主要的是兵卒素质,不是简单能够比拟的。

明军,尤其是卫所兵,作为世袭的军户,其实大部分军师素养都很高。

明廷的溃败,不是没有兵可用,而是给这些兵发不出足够的军饷。

所谓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初开封城有周王拿出二十万两银子,射瞎了李自成一只眼,现在的李自成可都还是独眼狼呢。

宋献策在旁道:“陛下,李过将军果然神勇,如此看来,北岸已经是守住了。”

说完,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牛金星,拱手道;“丞相果然是锦囊妙计。”

牛金星这个时候就谦虚多了:“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军师夸赞。”

话是这么说,可牛金星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没办法,这次真的很出彩,等于是给大顺解决了极大的难题。

跟宋献策不同。

宋献策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取得了好的成绩,比如说谋定北京城这些,都会被牛金星刻意打压,而且宋献策自己也不会太过邀功。

但牛金星做了一分事,那就得是十分功劳。

不过现在还不是定功劳的时候,这才刚开始呢。

李自成点头道:“这次确实是有劳丞相了。”

而后道:“传令李过,让其守住阵脚,不要主动往前猛追,先把北岸桥头这块地方拿牢。只要能稳住这片滩头,后续大军辎重就能陆续过来。”

“朕就想看看,鞑子是否真的刚跟朕打一硬战。”

北岸战场之上,硝烟越来越浓,火药,血腥,汗水混在一起,弥漫在黄河滩头。

八旗骑兵来回奔驰,反复尝试冲击各个方阵的缝隙,每一次冲锋,都要丢下一些人马。

清军不是没有斩获,零星冲开的小缺口,也会被他们斩杀数十名闯军士卒。

可这点损失,对源源不断渡河的大顺大军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

反观清军,骑兵反复冲锋,马力消耗极快,甲兵的体力也在飞速下滑。

正面强冲,不是大清的长处,或者说骑兵本身干这种事就不讨好。

范文程看到这情况,对多铎道:“豫亲王,情形不对。闯贼阵列比我们预估的扎实太多,火炮没能毁桥,他们兵力可以持续登岸,再这么耗下去,北岸滩头要落到李自成手里了。”

多铎点点头:“我知道,但只能先打,尼堪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就看能不能赶上了。”

奇袭不是这么好打的,问题不只是在于隐秘行军,更重要的是时辰的把控。

要想最大程度的打击李自成,必须要在双方交战的时候,使得消息传过来才行。

再消息没抵达之前,大清这边也只能先守着。

另一边,吴王渡。

尼堪领着八千八旗精骑,已经赶了两日的路。人人都是一人双马,甲兵只披轻便棉甲,多余的甲仗、辎重一概留在北岸大营,干粮不过几日的炒面,最大限度减轻马力负担。

让尼堪比较放心的是,吴王渡这边根本没有看。

得以顺利通过渡口。

尼堪也知道大战在即,越早偷袭越好,但也不能太早了。

因为太早没渡河的话,这边偷袭就是被打了。

其实已经提前一天了。

等打探到消息,大顺已经打开了,尼堪便下令道;“不必整队,直接往粮草屯地冲!”

“记住豫亲王的吩咐,烧粮车、烧粮囤,不必跟小股贼兵死缠!只要大火起来,便是大功!”

大顺南岸的布置,重心尽数放在五道浮桥附近。李自成、宋献策、李过,所有核心文武都盯着北岸战场,护桥的老营、火铳队、长矛阵列全都压在浮桥两岸。

后方粮草囤、眷属营地,只留了三千多护营的孩儿兵和老弱哨卒,领头的是一员偏将,名叫周凤梧。

周凤梧本来也派了游骑往各个岔路、渡口巡查,可蒲津渡正面打得震天响,哨探的注意力大半被北边的炮声、喊杀声吸走,谁也没料到,居然有一支八旗精兵绕到吴王渡这边摸过来。

最先示警的,是几个逃回来的哨马。

“敌骑!是鞑子骑兵!好多人,从吴王渡过来了!”

哨马嘶吼着冲进营地,声音还没落下,远处塬下已经传来闷雷一般的马蹄声。

周凤梧脸色煞白,翻身上马,急急忙忙喝令护营士卒结阵。

三千人手,一半是没怎么上过硬仗的辅兵,手里火铳不多,长矛、刀盾参差不齐,仓促之间只能在粮囤外围拉出一道单薄的防线。

一圈圈大车、粮袋临时堆成简易的拒马,可在八旗骑兵面前,这样的阻挡实在脆弱。

尼堪一马当先,领着亲卫白甲兵直冲正中的粮囤。

“放箭!”

八旗骑兵在奔马之上挽开硬弓,箭雨劈头盖脸泼过去。大顺护营士卒仓促举盾格挡,盾面被箭矢钉得密密麻麻,前排不少人应声倒地。不等对方稳住阵势,尼堪已经领着骑兵撞进防线缺口。长刀起落,惨叫声此起彼伏,临时堆起的粮袋被马蹄踏散,金黄的粟米撒了一地。

“点火!烧粮!”尼堪大喊。

早就备好引火干草、油布的八旗骑兵立刻翻身下马,扑到一座座粮囤、粮车边上,引燃火种。干燥的粮草最是好烧,火苗一舔上去,转眼轰地腾起滚滚黑烟,火光顺着风势一卷,连片的粮囤瞬间化作巨大的火堆。

冲天的黑烟扶摇直上,在黄河南岸的天空格外扎眼。

旁边不远,就是大顺眷属扎下的营盘。无数妇孺听见厮杀声,看见漫天火光,登时大乱。

妇人哭号,孩童啼哭,老人们扶着木车慌乱奔走,营盘之内顷刻乱成一锅粥。护营的士卒一部分要拦着八旗兵纵火,一部分又要安抚、拦阻受惊的家眷,阵型当即四分五裂。

周凤梧红着眼,领着百十名亲兵往起火的粮囤冲,想要扑灭大火,却被一队八旗骑兵迎面截住。一番短兵相接,他身上连中两箭,亲兵拼死把他拖到土沟里藏起来,根本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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