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时辰,是你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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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贯连天地的扶桑神树,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別。
帝俊的目光,落在了笼罩汤谷的封印大阵上。
阵法以河图洛书为基,周天星斗为锁,由他、太一、羲和三位顶级准圣联手布下。
此刻,它完美无瑕地运转著。
金色的阵纹明灭,没有一丝一毫被破坏过的痕跡。
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
帝俊转向伏羲,声音低沉。
“羲皇,劳烦你,以八卦道法配合我的河图洛书,推演此地天机。”
“我要知道,这封印,究竟是如何开的。”
伏羲神情肃穆地点头,盘膝坐下。
他身前八卦图盘浮现,指尖掐动,开始勾连那一片混沌的天机。
帝俊大袖一挥,河图洛书冲天而起,化作浩瀚星图与江河地理图,笼罩了整个汤谷,开始回溯这片时空留下的所有痕跡。
两位洪荒最顶尖的推演大家,合力施为。
一炷香后。
伏羲额头汗珠滚落,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前的八卦图盘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黯淡。
“陛下————”伏羲的声音艰涩无比,“天机————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帝俊收回了河图洛书。
他那张威严的帝皇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能冻结神魂的死寂寒冰。
算不出来。
这个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荒谬,都是唯一的真相。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在大阵上,开一道“引诱”的口子。
又能在事后,將所有天机痕跡抹除得一乾二净,连他和伏羲联手都无法窥探分毫。
毫无疑问,这是圣人手段。
如今洪荒,圣人只有两位。
后土
她的道在轮迴,不在於这等精妙的算计。
而且巫族那帮人是什么性子的,他们会算计別人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那位高居紫霄宫中,传道天下,执掌天道权柄的————道祖鸿钧。
这个名字,是一根穿透神魂的冰刺,瞬间扎进了帝俊的心臟。
他这位君临天下的妖族天帝,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刺骨的寒意。
原来如此。
他的儿子们,他的骄傲,他的滔天怒火,他妖族的荣耀与牺牲————
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以为自己在执棋,却不知自己早亦是棋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愤与屈辱,几乎要撑爆他的帝心。
但他没有爆发。
他只是缓缓地,將这股足以焚尽三界的怒火与寒意,一寸寸地,压进心底最深处,化作永不熄灭的冰冷火焰。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怒不可遏,满心只想著復仇的东皇太一,心中一嘆。
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他。
太一的性子太刚烈,若知晓真相,怕是会不顾一切地衝上紫霄宫。
那不是勇敢,是自取灭亡。
“今日之事,我已有定论。”
帝俊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听不出任何情绪。
“传我旨意,妖族上下,进入最高战备。”
“但,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与巫族开战。”
“大哥!”太一不解地咆哮。
“这是命令。”帝俊的目光,如两柄天剑,直刺太一双眼。
最终,东皇太一在兄长的威严下,不甘地低下了头。
帝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他八个儿子的伤心之地,大袖一挥,捲起眾人,化作流光返回天庭。
只是,那道流光之中,再无来时的暴戾,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死寂。
不周山下,小院静謐如初。
近乎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与先天灵气,交织成朦朧云雾,將这方天地渲染成传说中的仙乡。
陈时的本体,那株深植於大地脉络的甜菜灵根,周身光晕流转,如呼吸般柔和。
光晕中,两具残破的身躯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像是躺在最温暖的母巢里。
一具,是他的时空道体分身。
那曾硬撼天罚、逆转因果的躯体,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像一件即將崩毁的瓷器。
银灰色的时空道则之力在裂缝中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丝残存的生机。
另一具,是昏迷不醒的二娃。
这个四方脸的胖娃娃双目紧闭,七窍残留著乾涸的金色血跡,神采全无,气息微弱得隨时可能断绝。
陈时的心神沉浸在本体中,眉头紧锁。
麻烦大了。
此刻人族分身这个状態,等同报废。
时空道体何其珍贵,如今本源崩毁,就算有他本体和建木,不计代价地滋养,还有系统农场提供的大量资源,可没有数万年的水磨工夫,也绝无恢復的可能。
那么问题就在於,鸿钧会给他几万年时间吗
答案不言而喻。
经歷了盘古虚影的审视,直面了鸿钧那冰冷的意志,陈时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的本体绝对不能,离开不周山这片最后的净土。
可若是不出去,如何搅动风云,如何破局
没有分身在外行走,很多事情就来不及处理,到时候鞭长莫及为时已晚,那可就是棋错一著满盘皆输了。
用九窍玲瓏根的鬚根,创造普通分身
不行。
那种分身与本体的因果、气运、血脉联繫太过紧密。
在鸿钧那种存在的眼中,无异於一个开的后门,只要被抓住一根线头,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攻击到他的本体。
风险太大,绝对不行。
思来想去,陈时也没有一个好的方法,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
这种无力感,让他分外焦躁。
“陈老哥。”
一个温润而带著忧虑的声音,將陈时的思绪拉回。
后土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她身后的帝江、祝融等祖巫也都在,神情凝重地看著那两具残破的身躯,眼中满是担忧与感激。
“这孩子————还有救吗”
祝融这个暴脾气的火神,此刻声音里也满是压抑的关切。
他指著二娃,又看了一眼陈时那具分身,满脸困惑。
“陈老哥,这小娃娃与之前那个大娃,长得一模一样,可他身上,为何没有半点父神的气息”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祖巫心中的疑问。
他们干二祖巫同为盘古精血所化,样貌、性格、法则都天差地別。
但血脉的源头,都是一样的。
可大娃和二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偏一个有盘古气息,一个没有,本源完全不同,这实在不合常理。
陈时心中微嘆。
果然还是问到这个了。
也罢,葫芦藤上还有五个娃没出世,总不能出来一个解释一遍。
不如一次性给他们来点小小的震撼,省了日后的麻烦。
“言语解释,终究苍白。”
“我知你们心中有惑,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