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隱藏在世界之下的黑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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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吻骨格外突出,嘴里的尖牙呈锯齿状交错排列。
“没有错,这是属於狼人的头颅。”
他把狼头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看清那张脸上每一处不属於人类的特徵。
“这些傢伙同样存在於我们人类社会,它们经常在阴暗的角落出手,把人拖进地下水道里,或者趁夜从巷口扑出来,把落单的行人撕碎啃食乾净。
这东西,也是一直生活在我们身边,一直。”
他把狼头搁回残骸堆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下一件不需要再解释的证据。
“还有周围这些来自地狱的小鬼,你们也可以称它们为恶魔。”
他的手掌从那些扭曲的断角、破裂的甲壳,以及已经失去光泽的翅膀残片上扫过,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东西,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无论地狱小鬼、恶魔、吸血鬼还是狼人—它们都是黑暗生物,骯脏,噁心,见不得光。”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周围的记者们,还沉浸在近距离观察那些残骸的衝击里,闪光灯一明一灭。
有人蹲在地上检查吸血鬼头颅的牙尖,有人正对著镜头快速做著现场口播。
但李恩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们本能地同时抬起头。
他站在讲台后面,双手重新撑住台面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
目光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和每一双正在看向他的眼睛都对视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音量压低了半度,就像在说一件他本来不想说、
却不得不说的脏事。
“无论这些地狱小鬼、恶魔、吸血鬼还是狼人,它们都是黑暗生物,骯脏无比。”
“但你们知道,最骯脏的是什么吗”
在场的记者们面面相覷。
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东西,比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更脏。
李恩没有等他们猜。
他高举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数十个黑色布袋,从警局楼顶上同时被拋了下来。
它们在空中翻滚著下坠,落在讲台两侧那片被清空的空地上,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
李恩走到最左侧第一个布袋前,弯腰,伸手,抓住布袋的底角,用力一扯。
布袋从他手中翻卷著滑落。
一颗人头露了出来。
它被人用粗麻绳,草草固定在布袋中央的木板上,头髮已经结成暗色的疙瘩,皮肤呈灰白色。
断口处的血液乾涸成深褐色,沿著脖子断茬往下淌过的痕跡,在木板上留下了几道歪歪扭扭的暗色条纹。
人头下方绑著厚厚一摞文件。
列印纸、照片、签过字的合同复印件、手写的记录。
每一页都用透明防水袋封著,任何人都能弯下腰,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在那颗人头失去光泽的眼球表面,倒映著记者们骤然瞪大了的瞳孔。
“那不是好莱坞的————”
“他的头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难道说是李恩警官杀了他————”
“我的天啊!那是他的照片,那些文件————”
比起刚才的吸血鬼和狼人残骸,眼前这颗人头才是真正的炸弹。
好莱坞最顶流的动作巨星,全球票房累计超过百亿,社交媒体上拥有近亿粉丝,每年慈善晚宴坐在第一排—他的脑袋。
就这么被人像掛腊肉一样,掛在曼哈顿警局门口的讲台旁边。
这颗脑袋带来的衝击力,远比任何恶魔残骸都更直接猛烈。
所有的摄像机镜头,几乎在同一瞬间转向了那颗人头,快门声再次炸成一片,比刚才更加密集疯狂。
本尤里克没有去拍那颗头。
他扛著摄像机,蹲下身子,把镜头死死压在人头下方,那些被防水袋封著的文件上。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但每个字都在摄像机內置麦克风的收音范围內,清清楚楚。
“强姦————拐————吸毒————杀人———— 强迫未年————”
每念出一个词,他本来就黑的脸色便又往下沉了一度。
他旁边的主播们,还在对著镜头激情澎湃地嘶吼,音量一个比一个高,每个人都试图用更夸张的语气盖过同行。
但本尤里克忽然站起来,將摄像机往肩膀上一架。
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气力发出了一声嘶哑、带了哭腔的咆哮。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他的吼声太响了,音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正在直播的主持人,像一把钝锤砸进喧闹的鸡群里。
周围那些还在爭先恐后报导,顶流影星確认死亡的记者们,被他这一嗓子硬生生掐断了声音,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镜头,开始缓慢地朝下方移动,聚焦在被防水袋封著的文件上。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那些记者们的表情变了。
困惑从他们的脸上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噁心的东西。
他们终於看清楚了那些文件上到底写了什么。
难怪本尤里克会这么生气。
他在地狱厨房跑了半辈子新闻,从码头酒吧的血案,到黑帮火併后的满地弹壳,什么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被称作“精英”的人,站在人类社会最顶端的人,拥有最多的財富、荣誉和最广泛的崇拜的人。
在帷幕背后干出来的事情,连最骯脏的毒虫和最残暴的杀手都做不出来。
这个所谓的好莱坞电影明星,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本尤里克重新扛稳摄像机,嘴唇还在轻微地发抖,但他的手已经稳住了。
他蹲下去,將那些文件一页一页,逐行逐字地拍进镜头里。
李恩等他把第一袋拍完,走到第二个布袋前,伸手,用力一扯。
一颗新的头颅暴露在闪光灯的暴雨中。
“那是药企的总董事长————”
“连他也————”
“这些东西,那些文件上写的是什么————”
“人体实验未经审批的临床试验致人死亡之后篡改报告————”
第三个袋子被扯开。
“国会议员!国会议员的头怎么也在这里!”
“他旁边那摞文件,是受贿记录”
“不止————你看那张照片,那是————”
第四个袋子,第五个,第六个————
李恩没有停下来。
他一个接一个地將那些黑色布袋从人头上扯落。
每一次布料滑落的声响,都伴隨著一阵新的倒吸凉气。
一阵新的快门风暴,一阵新的惊呼。
然后那些惊呼声开始变小了。
快门声的频率在下降。
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记者们,此刻站在原地,握相机的手都在轻微地发抖。
太噁心了,噁心到他们在犹豫。
噁心到他们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勇气继续把这些画面传回总部,告诉全美国、全世界的人。
站在这个国家金字塔尖上的那些人,背地里到底长著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有几个人已经退到了人群后方,弯著腰给总编辑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一边说一边不断回头,看那座还在不断增高的残骸堆。
他们不確定这件事还能不能继续报下去。
只有本尤里克没有犹豫。
他把每一份文件都拍完,一个人头接一个人头,一页纸接一页纸。
拍到后来他的嘴唇已经完全乾裂了,舌头舔上去能尝到铁锈的味道,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那是怒火。
从心臟最深处涌上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的怒火。
这股火把他脑子烧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两下。
李恩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的药片递到他面前。
“吃下去。”
本尤里克没有问这是什么东西。
他接过药片塞进嘴里,一口咽下。
几秒之间那股晕眩感便退了,呼吸顺了,握著摄像机的手重新稳得像焊在肩膀上。
他朝李恩点了下头,声音沙哑:“谢谢。”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挨个拍下这些所谓“人类精英”的全部犯罪证据。
直到最后一个布袋被拍完,李恩才重新走回讲台正中央,双手撑住台面边缘,抬起头,面朝那排还在持续直播的摄像机镜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站在一堆人头和恶魔残骸前面,更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例行公事的工作匯报。
“这些傢伙————”他伸手指向身后那排人头,“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类。”
他停了半拍,將视线从镜头上移开。
扫过面前那些还举著话筒,却不知道该问什么的记者们,然后用同样平静的语调补了最后一句。
“哪怕到了地狱,连恶魔都会嫌弃他们。”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继续看记者们的反应。
他转过身,昂起头,朝对面楼顶上那些还趴在窗框边的居民们,喊了一声。
“不过你们別担心————这些傢伙上不了天堂的。”
然后他把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整条街。
“送他们下地狱吧,弗兰克!”
楼顶上,一团火焰无声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