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嗯”是什么意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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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顺着冻土一点点钻进骨缝,四肢不知何时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但他那双盯着前方的眼眸却亮得惊人,连挂着冰霜的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在他身侧,是几名同样纹丝不动的战士,粗重的呼吸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瞬间被风吹散。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界河对岸隐约传来岗哨的动静。
贺靳川嘴角紧抿,如同鹰隼般的眼眸仔细、认真地观察着。
他在观察对岸强邻的工事,只觉在湖面的探照灯下,那工事就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几座暗堡的射击孔正对着江面,履带碾压过积雪的沉闷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异族语低喝,伴随夜风时断时续飘过来。
贺靳川知道,这短暂的死寂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他缓缓将冻得僵硬的手指搭在步枪冰冷的扳机护圈上,死死地注视着那座刚刚换了岗的强邻驻军火力点,将每一个坐标、每一处火力盲区,连同这极寒的夜色一起,镌刻在脑中。
这次的任务已经过去不短时日,每一天都相当难熬,可参与任务的所有人都清楚,不能出现丝毫马虎。
因此,一个个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然而越是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潜伏时刻,一道纤瘦却不失韧劲的身影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漫进贺靳川脑海——南音。
他把对岸工事和换岗情况该记的一一牢记,此刻,脑中那道身影逐渐变得鲜活。
“团长,您这是想嫂子了?!”
趴在贺靳川身旁的战士,见他的指尖从扳机护圈上挪离,无意识摩挲着枪身,眼神也微微放空,这副失神的模样着实有些突兀。
想起自家团长新婚不过三个来月,这位名叫何威的战士一个没忍住,几乎是用气音打趣了一句。
闻言,贺靳川眼锋骤然一扫,冷冽的目光像雪原的寒风刮过来,何威心头一凛,立刻闭紧嘴巴,老老实实趴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不敢再多言语。
贺靳川收回目光,喉结轻轻滚动,只觉心底充满了酸涩。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句玩笑……实实在在在他心口位置狠狠撞了一下。
特别是想起当日狠下心递交离婚报告那刻,贺靳川知道他表现出沉稳冷静,兴许骗过了周围人,让他们觉得他对于离婚一事看得很淡,不见有一丝伤感和不舍。
可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感受——心口仿佛被冰雪死死裹住,煎熬得喘不过气。
贺靳川直至现在,都在一遍遍默默告诉自己:那是为她好,一切都只是为她好!
他主动推开她,是不想拖累她安稳的人生,想给她留一条往后能重新过日子的退路。
哪怕他万般不舍,满心亏欠,却从未后悔。
守边卫国本就是他的宿命,他给不了她寻常烟火的朝夕相伴,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生死,被卷入无边的风波里。
夜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贺靳川听着耳边传来的敌人巡逻时发出的隐约脚步声,竭力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思念。
与此同时,他眼底短暂染上的柔软也尽数敛入坚毅,指尖重新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
危机步步紧逼,贺靳川想活着完成任务,活着把弟兄们一个不落地带回营地。
到那时,他一定好好弥补她,弥补亏欠她的所有。
若……若终究埋骨这片江岸雪原,只愿她能挣脱他们夫妻间尚不深厚的感情牵绊,未来平安顺遂,再不必为他牵肠挂肚。
贺靳川看得出,在他和南音婚后相处不多的日子里,他看得出她眼里的情愫。
或许这情愫不是很深,但却明确告诉他,她心里是有他的。
千里之外,沈城。
南音躺在床上,被褥温热,却辗转难眠,毫无睡意。
窗外夜色深沉,整个大院沉浸在静谧祥和之中,可这份安稳,无疑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南音的手轻覆在腹部,不自觉想起了贺靳川,但转瞬白日里顾茜找上她的片段跃入她脑海,想到对方提到顾卫东即将结婚,又打着为自己好的由头,劝她和贺靳川分开……
说实话,南音不明白顾茜的目的,但心里很清楚一件事,即在她与顾卫东把话说明白那一刻,她就与对方毫无关系。
既然早就划清界限,顾茜白日里找她说的那些话,自是没给她带来半分波澜。
南音不排除有人到现在依旧觉得她没放下顾卫东,甚至暗中蓄力,想要找准机会与其继续拉扯。
毫不意外,这个人中就有顾茜。
想到这,南音只想送其四个字——自以为是。
再就是,在她看来,顾茜刻意找到她,不过是在找存在感罢了。
“你们想爸爸吗?”
南音不再去想顾卫东、顾茜兄妹的事,轻轻抚摸微微凸起的腹部,唇角漾出一抹轻浅的笑意,喃喃:
“妈妈知道你们肯定是想的,毕竟你们都是乖宝宝,知道爸爸在保家卫国,所以不闹腾妈妈,不想爸爸为咱们担心,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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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再度呢喃:“也不知道你们爸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妈妈希望他好好的,你们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呀?”
静默半晌,她的神色变得怅然:“可是……作为军人,在外执行任务,哪有不凶险的?
尤其你们爸爸这次的任务非同一般,否则,他不会向妈妈提出离婚……”
南音抿起了唇。
她没再低喃,眼里的怅然被无尽的担忧取代。
这担忧无疑是来自贺靳川的安危。
良久,她唇瓣微动:“贺靳川。”这个名字从她唇齿间缓缓漫出,如细微的风,其中还夹带着一丝叹息。
夜,静谧绵长。
南音在不知不觉间终沉入了梦乡,而在她的大脑完全处于休息的那一刻,她心底只有一个朴素又滚烫的心愿——贺靳川,我和孩子们等着你平安归来!
腊月二十六来得很快,顾卫东从领证到今日与宋悠然办婚礼,神色始终如同冰冻,除了冷,没有一丝一毫其他表情。
不过,整个婚礼进行得还算顺利。
但顾、宋两家人都知道,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不少都是来看热闹的。
“你们小两口下午就在家里歇着吧。”
喜宴是在职工食堂办的,为免耽误职工们用餐,中午十二点就结束了。
此刻临近下午一点,任敏见客厅里气氛沉闷,禁不住看着顾卫东和宋悠然说了一句。
闻言,顾卫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去上班。”
宋悠然本正在暗自窃喜,想着借下午单独相处的时间,好好与顾卫东培养培养感情,免得晚上两人躺一张床上尴尬,却没想到顾卫东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她转头委屈地看着顾卫东,张了张嘴,奈何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卫东眼睑低垂,对她的目光毫无反应。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厂里给批了假,你跑去上班算怎么回事?”
顾建平眉头微皱,看向顾卫东略显不悦。
“我都按你们说的做了,你们还想要我如何?”
顾卫东声音冷冽,听不出半点温度:“证领了,婚结了,接下来我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谁都别想替我做决定!”
“爸、妈,卫东想去上班就随他吧。”
宋悠然忍着满心委屈规劝顾建平两口子。
“你想好了?一旦小东去上班,厂里少不了多出你们俩的闲话。”
任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面上看不出喜怒。
“妈,既然都是闲话,多一句少一句,没多大差别。”
宋悠然表现出她看得很开,完全不在意厂里那些关于她和顾卫东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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