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举国轰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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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算了，嘴动了动，然后抬头，“北边。”

“对。”

最轰动的还是那批珍珠。

装在一个木盒里，摆在中间的展台上，单独放着，旁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那些珠子，颜色不对，不是惯常见到的白，有些泛灰，有些带着一点淡绿，大小不匀，但光是真的，打在上头散开，周围的人说话都小声了一拍。

有个女人站在那里，就盯着，旁边的人催她走，她不走，就那么站着，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笑，她也笑。

孟川走到沈望川旁边，“那边有人问，这批珠子是哪里来的，说是出价买。”

“不卖，”沈望川说，“这是展品，展完统一处置。”

“那个人加了价。”

“说了不卖。”

孟川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回话了。

沈望川站在那个位置，视线没有一直落在珍珠上，在扫人群，扫那些脸。有人在认真看，有人在走马观花，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这个能换多少钱，有人把孩子举起来，让孩子看那张大海图，孩子用手指点图上一个地方，问那是什么，大人说不出来，就说，“不认识，反正很远很远，在海那边。”

很远很远。

沈望川没动，脑子里那句话回了两遍。

他上辈子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第一次出去，他也就知道这片海，知道这片海往东有什么东西，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不知道怎么走。是一次一次走出去，一次一次填进来，才有了那张图。

那个孩子还在问，“爹，那里有什么？”

“有好东西，”那个大人说，“你看，香料，珍珠，还有……这个，这是什么，”他指着旁边一个标本，“我不认识。”

有人来回答了，是格物书院那个学生，凑过来，说那是什么，产自哪里，有什么用，说得比牌子上写的还多，说完还问孩子，“你以后想不想出海？”

孩子想了一秒，点头。

老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沈望川旁边。

“热闹。”老卞说。

“嗯。”

“我记得头一年你攒那张图，就你一个人，在那张破桌子旁边，一根蜡烛，画了半夜。”老卞说，“那时候谁看见都说你在折腾，就当个话听。”

沈望川没接话。

“现在，”老卞往四周扫了一眼，“你看，这一广场的人。”

广场确实满了，人挤人，小孩、书院学生、商贩、外地来的，都有，说话声混在一起，隔一段就有人在指，在问，在记什么东西，争什么问题。礼部那边的人站在外圈维持秩序，但基本不用管，人虽多，乱而有序，大家都在看，没人闹事。

“折腾值了，”老卞说，声音有点沉，“不是废话。”

沈望川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

那张临摹的海图挂在最高处，风从空旷处吹过来，图纸边角轻微颤了一下，没有掀起来，压着的竹条把它稳住，然后又平了。

那条航线还在。那片礁石还在。那些他们走过的地方，用实线画着，清清楚楚。

沈望川收回视线，站在原地。

孟川从人群里绕回来，走到他跟前，“礼部侍郎说，明天想请你去一趟，有些海图的细节想确认，还说，格物书院那边问，下次出航，有没有可能带几个学生同行。”

沈望川沉默了两秒。

“让他们把名单报上来，”他说，“我看。”

孟川点头，没说其他的。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外头人声一浪一浪，那批香料那边又涌进来一批人，有个小孩跑跑跳跳，被大人拉住，笑着骂了一句，然后又放开，随他去了。

沈望川把手揣进袖子里。

下次。

下次那张图，还有空白的地方要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