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发现群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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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笑了一下，低头，没让人看见。

没有人来过这里。

就这么一件事，但站在这片树里，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重量不一样。大胤的旗帜没有到过这里，任何人的旗帜都没有到过这里，鸟不认识人，树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被砍过，地上没有任何一点人踩出来的痕迹。

这一片，是空白。

但他们踩进来了。

淡水找到了。

在稍内侧的低洼处，一条细流从岩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小水潭，清的，水草长在边缘，绿得很深。

水手俯身去尝，抬起头，“淡的，”顿了顿，又说，“好喝。”

孟川已经开始记录，笔动得很快，位置、水量估算、周边地形，一条一条写下去，纸快写满了，翻页，继续。

“附近还要再找，”沈望川说，“这一处不够，要确认有几个稳定的水源，再回报。”

他站在水潭边，把手放进去，凉的，透骨那种凉，手掌在里面，能看见皮肤

他在想萧琰。

不是特别刻意，就是站在这里，想起那天书房里那个人坐在那里，翻文书，不说话，灯火压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也是桌上摆着的某件东西。

但不是。

那个人从来不是可以摆着放的，那种安静是装出来的，是憋着的，是出发了就出发了、等就等吧的那种咬着牙。

他现在等着呢。

沈望川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

好，那就给他等到的消息。

回到岸边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沈望川站在沙滩上，看了一会儿这座岛的轮廓，然后转过身，看了一会儿那几座更远的岛。

“清点补给情况，”他说，“能用的全补上，淡水、食物，按三船总量算，能装多少装多少。”

“是。”

“孟川。”

“在。”

“今天这份测绘，连夜整理，不能少细节。”

孟川正在往本子里夹一片叶子，听到这话抬起头，“已经在做了。”

沈望川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回岸边，抬头看那片海。

后来他下令取来旗帜。

那面旗被折叠着带上船，此刻展开，海风一吹，拍展开来，大胤的旗帜，在这片从来没有人来过的岛上，猎猎作响。

旗杆是临时找的，砍了一根够粗的直木，修整，插进沙地里，夯实，再把旗帜绑上去，绑结实，不能让风给卷走。

沈望川站在旗杆前，看了一会儿，开口，声音不大，“这片群岛，往后记录上就叫新安群岛。”

周围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重复了一遍，“新安群岛。”

声音传开去，像是在确认这件事，这个名字，压进这片沙地里，压进那本测绘记录里，往后每一份图纸上，这几个字都会在这里。

孟川已经把名字写进册子里，字压得很重，一笔一画，钢硬。

鸟在头顶叫，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照样叫。

风把旗帜掀起来，旗尾扫过天空，大胤的颜色，在这片陌生的海上，第一次有了落脚的地方。

沈望川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往小船方向走，鞋底踩进沙里，留下一排印子，一步一步，往水边去。

后面的人跟上来。

小船划离岸边，浆声轻，水面上的倒影拉长，晃碎，再聚拢，那面旗帜还插在沙滩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一直在。

回到船上，沈望川第一件事，是坐下来，铺纸，提笔。

给萧琰的信。

不是正式的报告，那个孟川来写，格式规整，数字详尽。这封是他自己写的，想到哪里写哪里，不按规矩来。

他写，出港第六十一天，发现群岛，植被丰茂，鸟类繁多，淡水充足，已补给完毕。

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接着写，旗帜已立，命名新安。

最后加了一句，没想太多，就是写出来了。

你等的那片白，开始有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