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谗言的驿马(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奏疏末尾,还提了一句封常清“夸大贼势,摇惑军心”。七个字。边令诚没有署名,这封奏疏是以监军身份呈上的。它不是弹劾,它是“如实禀报”。
第八天,第二份急报到了。这次措辞比上一份更直接:“陛下问:潼关何时出战?”封常清看完,把急报放在桌上。高仙芝来了,看了一眼桌上的急报,没有拿起来,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面朝窗外。“你要怎么回?”高仙芝问。封常清说:“不回。”高仙芝沉默了一会儿:“不回,他们会一直问。”封常清说:“那就让他们问。”高仙芝转过身:“你扛得住?”封常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坐在那里,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粒麦粒。
第十天,第三份急报到了。这份急报的字数比前两份都少,只有一句话:“陛下问:贼势果如卿所奏乎?”封常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高仙芝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你还是不回?”封常清把急报折好,放在桌上:“不回。”高仙芝走进来,在案前坐下:“你不回,长安那边会怎么想?”封常清说:“边令诚会替我想好的。”
高仙芝没有再接话。他把目光从封常清身上移开,看向案上那几封已经被打开过的急报——它们一封挨着一封,在烛光下摊成一片,每一封都是催促,每一封都在催促同一个人回答同一个问题。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封常清——你打算怎么办?”封常清说:“守。”
高仙芝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封常清,有一句话我得告诉你。边令诚这个人,我认识他很久了——他从不打空拳。他每一次出手,都一定有他的算计。”封常清望着他,没有动:“我知道。”高仙芝走后,封常清在桌边坐了很久。他把那三份急报摞在一起,边角对齐了,放在桌子的左上角。然后他又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粒麦粒。麦粒还是干燥的,完整的。他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攥紧,又松开了。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窗外,潼关的冬夜很深,风从黄河那边吹来,吹得窗纸鼓起来又凹下去,像一个人在不停地吸气、呼气。天边什么都没有。黑暗的,空的,像一扇没有门的墙,立在他和长安之间,他和安西之间,他和所有回不去的地方之间。风还在吹,吹进窗缝里,吹到他的脸上,凉凉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节一下一下地叩着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