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催更虽迟但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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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没有去那场讲座。
但他走出了宿舍。
春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比冬天晚得多,高街上的煤气灯刚亮起来,在湿润的空气里投下淡金色的光晕。
他沿著河边走了一段,看著水面倒映的灯光被微风揉碎又聚拢。远处传来教堂唱诗班的歌声,断断续续,被风携带,又鬆散在河面上。
他想起贝克街221b的夜晚。福尔摩斯在壁炉边拉小提琴,偶尔拉错一个音符,会停下来皱眉沉思片刻,然后继续。
那栋房子现在正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他,依然运转正常。
或许,哈德森太太会在早餐时多摆一副碗筷,然后嘆一口气收走。华生会在诊所的间隙望向窗外。
福尔摩斯大概已经捲入了某个新案件,在伦敦的某个角落追逐著一串模糊的脚印。
而在这里,此刻,他既是学生又是作家,既要补上那近半年的学业空白,又要面对稿纸上一片苍白的等待。
两种身份,像是两座不同重量的砝码,同时压在他本就脆弱的天平两端。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座小石桥上,看著河水从脚下流过,直到夜风变得刺骨,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时,查尔斯的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他没有再碰那叠空白稿纸。
他只是脱下外套,坐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牛津,而窗外的月光,正静默地落在那叠空白的稿纸上。
时间在这样的等待中流过。
清晨的课程总是最早考验人的耐力。
查尔斯坐在讲堂的后排,看著教授在黑板上推演那些对於他而言並不陌生的公式,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以这个时代的语言理解它们”上。
他隨身带著莫里亚蒂给的那两本小册子,在课间翻阅,在午休时反覆阅读,在睡前对著油灯勾画那些他不敢直接写下的思路。
有些地方他看懂了,有些地方他看懂了但不確定如何用这个时代的工具去抵达同样的结论,还有些地方——他不得不承认——他完全不知道莫里亚蒂在说什么。
莫里亚蒂手稿的批註也在慢慢积累。
他儘量保持克制,只在那些“確实有东西可说”的地方落笔。但即便如此,当第二本小册子读到三分之二时,页边空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填满了。
有些批註很短,只是几个词或一个问號;有些则蔓延到纸页边缘,甚至写到页面背面。
他不知道自己写得对不对,也不知道那些从未来带来的视角,是否会被莫里亚蒂视为“洞见”,还是“胡言乱语”。
但至少,它们在纸上留下了痕跡,而稿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甚至於说,他差点给亨利编辑回信:“抱歉,近期无法供稿。”
但没寄出去。
他害怕一旦寄出那封信,就等於承认自己已经耗尽了那种“借用”的能力,也就是承认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创作的能力。
於是他继续坐在书桌前,对著空白的稿纸,等待一个不会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