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选择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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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看看。”
四个字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推到桌角。
窗外的光已经偏西,那排装置上的微光还在,像没睡醒的人半闭着眼。怀瑜站在工作间中间,没有动,脑子里开始转,带什么,怎么告诉他们,沈恪叔叔那边怎么开口。
但她还没理清,思绪就被别的东西岔开了。
是爸爸。
不是此刻,是上周三,他坐在客厅沙发里,手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窗帘拉了一半,他的脸压在阴影里,她路过,他说了一句“怀瑜”,然后停了,没有下文。
她当时回了一声“嗯”,继续往里走。
现在她想,他那句话后面本来接什么。
她没问。
那个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份“邀请”的事。
不是没机会,是每次话到喉咙口,她就算了。
妈妈在这段时间接了两个大的合作项目,BJ一个,成都一个,视频通话里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快,但她听得出那种快底下压着的疲,那种当事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弟弟中考压力上来了,吃饭的时候开始不说话,只是往嘴里扒饭,速度越来越快。爸爸的病情那阵子反复,有一周连续三天低烧,她陪他去医院复查,等报告的那段时间,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她坐在旁边,没有找话说,两个人都沉默,反而比什么都说了的那种沉默更重。
报告出来没有大问题,他舒了口气,她也舒了口气,然后他说:“走,请你吃碗面。”
她跟着去了。
面馆不远,巷子里那种,桌上有油迹,但面是真的好。他吃得很认真,她看他吃,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看过他的样子了。
他比她印象里的老了一点。
不多,但有。
她把那口面咽下去,没说话。
“共鸣者”群那边她也没提。
林煦最近在做的是另一批采集数据,说某个废弃的矿区附近有异常读数,拉她帮忙分析,她花了两个晚上弄,最后判断是设备干扰,不是信号。他说“哦”,然后沉默了一秒,说:“你最近状态有点奇怪。”
她回:怎么个奇怪法。
他发来一段语音,懒得打字,听起来像在走路,呼呼的风:“就是,以前你对这种判断很快,现在你会停一下,停那一下感觉不像在想数据,像在想别的。”
她没回。
他又发:你在想什么?
她打了“没什么”,然后删掉,重打,还是“没什么”,发出去。
他回了个“行”,没再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桌面,想,林煦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看人太准,准到叫人心里发虚。
真正开始想清楚那件事,是一个下雨的下午。
她在工作间,窗户开了一条缝,雨打在窗框上,不大,但持续。她在看文鸳整理的频率总图,看了很久,把那个“主动节点”单独框出来,放大,一直放到像素化,线条变成色块,色块变成模糊,但它在那里,稳的。
她想:这个东西不催我。
它在等。
不是那种焦急的等,不是倒计时,不是期限,是那种……知道你最终会来,所以不急的等。
她把那幅图缩回去,重新看整体。
一整幅频率图铺在屏幕上,密,但有序,像一棵树,又像一条河,又像什么都不像,只是它自己。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句话,忘了出处,说:选择的重量,不在于选了什么,在于你在选之前,是不是已经站起来了。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很绕,现在觉得懂了。
因为她发现,她已经站起来了。
不是在写下那四个字之后,是更早,早到那个信号第一次让她停住手的那个晚上,那个节点,就是她的那个节点。
她只是花了这一个月,把“站起来了”这件事,从感觉,变成确认。
她给文鸳打了个电话。
文鸳接得很快,那头背景声安静,怀瑜问:“你在忙吗?”
“不忙,等你电话等了好几天了。”文鸳声音平,但那个“好几天”三个字说得很清楚。
怀瑜笑了一下,说:“我想通了。”
“嗯,”文鸳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会通的,我只是不知道哪天。”
这句话让怀瑜安静了一秒。她没问文鸳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文鸳从一开始就没有推过她,没有用紧迫感催她,整个信号分析、数据还原、那张频率图,文鸳给的都是信息,没有一句“你应该怎么做”。
这才是她一直放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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