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部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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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应了一声,从货架上取下茶叶罐,又从墙角盐袋里舀了两瓢盐放在柜檯上,嘴里念叨著:“这大热天的,您一个人走过来的也不怕中暑。”
“不怕。”王知还接过盐包,从怀里取出那封写好的信,混在一把铜钱里递过去,“茶钱盐钱,数数。”
老陈接过铜钱和信,手心里掂了掂,手指头在纸包底部轻轻按了三下。
然后面不改色地把信收进袖口,找了几文零钱递迴去,笑道:“您慢走,下回要什么说一声,我给您送到庄上去。”
“不用送,我自己来拿。”王知还拎著盐包和茶叶,转身出了杂货铺。
从巷子里拐出来,王知还没急著回农庄,又在县城转了转,去药铺抓了几味药材,去铁匠铺定了几把镰刀。
路过之时,顺便在摊子上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糖糕,边走边吃,糖渣子掉了一路。
回到农庄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阿黄趴在枣树根下,听见院门响立刻窜起来,围著他转了三圈,闻著他身上的糖味。
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蹭他的裤腿。
王知还把盐包放进灶房,茶叶搁在柜子上。他在枣树下坐下来,倒了碗凉茶,慢慢喝著。
两封信在茶壶底下压著,风吹过时,信纸的边缘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碗搁在石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与此同时,陈记杂货铺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老陈把一张薄纸条塞进一只竹筒里,交给一个等在巷子里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接过竹筒塞进怀里,一溜烟穿过小巷,钻进了城南一片破旧窝棚里。
窝棚门口,一个身形魁梧、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正蹲在地上磨柴刀,霍霍的声响在巷子里迴荡口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嘴里嚼烂咽了下去,对窝棚里几个劈柴的汉子招了招手。
“郎君那边来话了。哥几个,该干活了。”
官道上,刘管事骑著一匹灰骗马,带著两个隨从,正沿著汾河往南赶。马蹄踏起一路黄尘。
他从太原出发前,三老爷把他叫进书房,只叮嘱了几句:到了蓝田,公事公办。
大老爷若比你先到,你便先在县城歇脚,待他走后再进庄。
若在庄上碰见他,不必多话,也不必起衝突。
刘管事点头应下。三老爷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再也没有说別的话。
而在另一条官道上,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轔轔有声。
车厢里坐著的王涣,將手中已凉透的茶盏搁在案几上。他掀开车帘,望著前方官道尽头隱约可见的蓝田县城墙,沉默不语。
车厢角落的紫檀木匣里,那方端砚、那本《毛诗》、那枚旧玉佩,静静躺在绸布之间。
贞观九年六月十九的夜晚,蓝田县那座农庄里,油灯已经点了起来。
王知还正坐在枣树下给周夏讲经络走向,阿黄趴在他脚边打盹,灰灰蹲在窗台上舔尾巴。
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安稳。
而官道上的马车和马队,正在月光下赶路。
两封信、一只木匣、一份田契文书,正朝著这座农庄,一点一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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