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直率的尉迟宝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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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残留著红烧肉的甜香和炭火的微焦,一切安稳得仿佛时间可以就此停住。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了。
极轻、极犹豫的三下叩门声,间隔很长,像敲门的人每叩一下都要攒足全身力气。
院中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王知还放下茶碗,起身走向院门。
院门拉开。门外站著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眉眼清俊,面容被山风吹得粗糙黝黑。
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背上一只药箱,箱子皮带磨得起了毛边。
嘴唇乾裂,额头上满是汗水,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那种在绝境中走了很久、终於看到一线希望的曙光。
他身后,一个老汉佝僂著腰,衣衫襤褸,脸上刻满愁苦的沟壑。
老汉身旁是辆破旧牛车,车上躺著个年轻男子,面色蜡黄,左腿绑著浸透黑血的布条,腐臭味混著热风扑面而来。
少年看著王知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粗陶:“敢问……这里可是王庄主宅邸
在下……从太行山来,听说此处有烈酒,能洗疮口,特来求取。不知王庄主可在”
王知还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药箱上,又扫过牛车上伤者的腿伤,没多问,只侧身让开院门:“我就是。先把人抬进来再说。”
少年愣住,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和老汉一起小心翼翼把牛车上的伤者抬进院子。
王知还指了指石桌旁的阴凉处:“放这里。处亮,去酒坊搬一坛家宴级原浆,用陈化过的。处默,把我屋里药箱拿来,靠墙木柜第二层。”
王知还知道此弊端,可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得已而为之。
程处亮应声就往酒坊跑,程处默也立刻转身进屋。王知还蹲下身,解开伤者腿上的布条。
一层层剥开,露出的伤口触目惊心——小腿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已经发黑腐烂,脓血混著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外翻,腐臭味浓得让人胃里翻涌。
几个围过来的少年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尉迟宝琳眉头紧锁,尉迟宝环只看了一眼就扭过脸,脸都白了。
长乐赶紧將兕子轻轻拉到自己身侧,用袖子遮住她的视线。
“这伤怎么弄的”王知还头也不抬。
“一个半月前在山上採药,被尖石划伤。”
少年蹲在另一侧,从药箱里取出脉枕,熟练垫在伤者腕下,手指搭上脉门,“当时只当寻常皮肉伤,用了师父留下的金疮药。
可谁知伤口一直不收,后来便开始化脓发黑。沿路大夫都束手无策,有一位老大夫说……说怕是只能截去这条腿。”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截腿谁说的”王知还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