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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王知还自己都懵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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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城阳不服气,“明明是我的高!”

“兕子的高!”

“我的高!”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李治在一旁默默把自己的纸鳶又放高了几尺,谁也没发现。

“雉子最狡猾了。”城阳忽然反应过来,指著李治喊。

李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王知还笑了笑,转身往兕子那边走。

长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背上那点残余的温度,被风吹了好久才散。

回去的路上,兕子一手抱著纸鳶,一手攥著长乐的手指,歪歪扭扭走在前头。

走两步就回头喊“二姐你快点”。城阳追上去捏了捏她的小揪揪,兕子咯咯笑起来,笑声顺著田埂飘出去老远。

李治走在王知还身边,忽然开口:“王大哥,今日多谢你。”

“谢什么。”

“纸鳶的口子割对了,它自己就飞上去了。”李治说,“好像也不只是纸鳶。”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可什么话都听进去了。

“对。”他拍了拍李治的肩,“只要口子割对了,它自己就会飞。”

回到农庄,夕阳已经落到了枣树梢。灰灰从墙头跳下来,翘著尾巴走到王知还脚边蹭了一圈。

阿黄趴在门槛上,听见脚步声只抬了抬眼皮,尾巴在地上懒洋洋地扫了两下。

长乐把纸鳶放在石桌上,弯腰帮兕子整理跑散的小揪揪。

兕子扭来扭去不肯配合,嘴里还念叨著明天还要放纸鳶。

“兕子,別动。”长乐笑著按住她的肩膀。

“明天兕子还要来!锅锅要帮兕子把纸鳶放得比城阳姐姐的还要高!”

“行,”王知还说,“明天再来,哥哥这里隨时都欢迎你过来。”

长乐牵著兕子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只纸鳶。

纸鳶背面朝上,那行墨跡在夕阳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迟迟。”

她轻声念了一遍。《诗经》里说“行道迟迟,载渴载飢”,是行路人的苦。

可她的名字是长乐,那人却在纸鳶上写了“迟迟”。

长乐与迟迟,一时间说不出是巧合,还是別的什么。

她把那四句诗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倦羽每隨云上下,孤踪不与世浮沉。此身合是蓬瀛客,半在青冥半在心。

说自己是蓬瀛客,可纸鳶上写的不是蓬莱,不是瀛洲,是“迟迟”。

蓬瀛太远,迟迟才是他搁在心上的那一点。

她转过身,把纸鳶轻轻抱在怀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一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

驴车轔轔驶上官道,没入桑林深处。

王知还蹲在枣树下,把剩下的竹蔑碎料归拢到一处。

捡著捡著,他停下来,看著地上那根绑纸鳶剩的短竹蔑。

昨日此时,发生之事,已成过去。所谓的亲情,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

他把竹篾捡起来,在指间转了转,扔进柴房角落。

竹篾落在木柴堆上,弹了一下,滚进缝隙里。

田埂上,那片被兕子踩倒的稻秧,正被晚风轻轻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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