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返航——漫长的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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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调转方向的那一刻,指挥舱里没有人说话。导航系统重新计算了航线,屏幕上那颗蓝色的星球被標註为终点,距离以光时为单位在渐渐缩小,但缩得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那串数字在变化。窗外仍然是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同一种没有温度的寂静,同一条漫长得让人不想去计算归期的路。
云逸坐在指挥舱侧席上,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没有发送出去的报告。不是匯报舰队状態,不是分析会面数据,只是几行他自己写给自己看的字:“对方比我们想像的要像。他们也有家,有孩子,有在远处等他们回去的人。他们说他们在宇宙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差点忘了出发的地方,但他们没有忘,因为有人在出发的地方等著。问对方,等你们的人还在吗。对方说,在。一直在。等了几代人还在等。他们的生命比人类长得多,但等待这件事,不管生命多长都是一样的。”他没有写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窗外没有星星,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深夜里才会出现的那种。
地球上的指挥中心里,陈建国每天都会看舰队传回的数据。数据一切正常,偏航角为零,速度恆定,所有系统都在按计划运转。他知道正常就好,在深空中航行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有消息就是出了事,出事的消息传回来要好几个小时,那几个小时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孙建国没有每天去指挥中心,他待在家里陪孙子。孙子五岁了,正是闹腾的年纪。有一天孙子问他:“爷爷,你飞到最远的地方是哪里”孙建国想了想说:“最远的地方,在回来的路上,走了很远很远发现还得回来,那里才是最远的地方。”
云盾科技的各项工作在稳步推进,第七代ai晶片出货量突破了一千万片,固態电池的新一代產品完成了实验室验证,能量密度进一步提升。王博在內部会议上说了一句:“技术不能停,元帅在太空里替我们探路,我们在地球上替他守住阵地。等他回来了,阵地还在,技术又上了一个台阶,他就能放心了。”这番话说不上激昂,但旁边的工程师们听得动容。
云初的学校举办了一场演讲比赛,题目是《我的偶像》。他写的是父亲。他在稿纸上写道:“我的爸爸是一个很忙的人,他经常出差,去很远的地方。他很少陪我,但我知道他很爱我。他教我打靶,教我不要欺负同学,教我被推了可以不还手因为拳头不是用来打人的。他教会我的东西比陪我的时间多。他不是那种每天都接我放学的爸爸,但他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他的船上有很多叔叔,他们在太空里飞了很久很久,替人类去很远的地方看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很勇敢,但我知道他们也怕,怕回不来,没有人不怕,但怕也去了。这就是勇敢。我爸爸很勇敢,他是我的偶像。”
云初站在台上念完了。老师们在台下安静了一瞬,响起了掌声。演讲比赛的视频被老师发到了家长群里。白露看到了那一段,视频里十一岁的云初穿著白衬衫、深蓝色长裤,站在讲台后面,脸微微泛红,声音不大,但很稳,眼里有光。她看完之后把视频转发给云逸。附了一行字:“你快回来,你儿子在全校面前夸你,你没听到多可惜。”信號从地球发往深空,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抵达舰队。但白露知道他会看到的,所以她还是发了。
舰队在返航途中已经航行了几个月。舷窗外仍然是那片不变的黑暗,值班军官在指挥官日誌里写下一行字:“今天和昨天没有不同。明天可能也和今天没有不同。但元帅说过,没有不同就是最大的相同,是在往前走,没有停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按下发送键日誌被存入舰队资料库,与那些航行数据、探测记录、会面报告放在一起,字很小,不显眼,但很多年后会有人翻出来看。那些没有不同的日日夜夜里,有一群人在替人类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守著。
云盾科技集团在这一年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设立“深空探索奖学金”,资助有志於从事航天事业的优秀学生。白露被邀请担任奖学金形象大使,她没有推辞。在宣传片里她说:“我儿子问我,妈妈,去太空的人会不会冷我说不会,因为他们的心里有家。每一个去太空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想回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地球。我们在地球上等他们回来。”宣传片发布后,有网友评论说“白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打光板打出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这条评论被点讚了很多次,白露看到了,没有回覆。
云初最近迷上了天文,白露给他买了一架入门级的天文望远镜。每天晚上写完作业他都会搬到阳台上看星星。北京的夜空光污染很严重,看不到多少星星,但他很有耐心,一颗一颗地找。他找到了木星、找到了土星、找到了火星,他还没有找到父亲的那颗星星。因为那颗星星白天也在,晚上在北京城里看不到,他知道它在那里,只是暂时被灯光挡住了。他每天都会说一句:“爸爸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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