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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云初与「云盾號」的约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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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上小学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语文考了九十八分,数学考了九十六分,错了一道口算,把“8+5”算成了“12”。白露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写的时候在想爸爸的星星”。白露说考试的时候不要想星星,他点了点头。第二天数学老师打电话来,说云初上课的时候看著窗外发呆,问他看什么,他说“在看云盾號白天能不能看到星星”。回答这么具体、这么详细、这么不像一个一年级学生应该知道的太空知识。

云逸知道后没有批评他。“上课专心听讲。云盾號白天也在,不用一直看。”云初问他能不能在上面装一个灯,“白天也能看到的那种。这样我上课的时候看一眼就知道它在,不用一直看。”云逸说好,然后给孙建国打了一个电话,內容很简短,只说了一句:“云盾號加装一个高亮信號灯。”孙建国没有问为什么,回了一个“是”。轨道上的云盾號此后多了一盏在白天依然可见的灯,不止一颗那颗星星是小男孩的心,是元帅的一个电话,是一群成年人对一个孩子童真的郑重对待。和那些飞弹、战舰、核弹相比,这盏灯很小,但那盏灯能照到的地方,武器不能。

白露把那盏灯的事写进了日记里。她写云初提到的那个愿望和他父亲不加犹豫的应允,写赵刚半夜接到电话时那一瞬间的发愣和马上执行——他知道元帅从不开玩笑,写那个遥远的星球上从此多了一盏为一个小学生点亮的灯。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只有几个字:“他以后也会这样对別人的。他父亲就是这样对他的。”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场雪。云初趴在窗台上看著雪花飘落,嘴里念叨著:“爸爸,雪是从云盾號上下来的吗”云逸站在他身后说不是,云初又问那是从哪里来的。“从天上来。”“天上哪里”“天上有很多很多小水滴,它们冻住了变成雪花飘下来。”云初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复杂的过程,最后抬起头说了一句爸爸没说完的话。“她们下来以后会不会想家那么高掉下来,会不会疼”他的问题,三岁的时候问的是“雪从哪里来”。六岁问的是“雪会不会疼”。

云初的想像里雪是离家出走的星星的孩子,飘著飘著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云逸的回答决定了他今后看待这个世界的温度。“会。所以不要踩它们。”

云初轻轻地、轻轻地把阳台上的积雪捧起来堆成一个小小的雪人,又从厨房拿了一颗红枣当鼻子,两粒黑豆当眼睛。他给雪人取了一个名字叫“小盾”。他把小雪人放在阳台的栏杆上对著它说:“你在这里等,等我放学回来再来看你。”等他从学校回来时雪人已经不在了,栏杆上只剩一小摊水和一个红枣两颗黑豆。云初站在阳台上看著那摊水哭了很久,一直哭累了趴在白露怀里睡著了。

但睡前的愿望已经变了:“妈妈,明天还会下雪吗”

明天会下雪,雪人会回来。小盾不在了,但小盾二號、小盾三號可以再来,每一片雪花都是新的,每一个雪人都是初生的。来年冬天他又会堆一个新的雪人,也许还叫小盾,也许叫別的名字。但那个名字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一颗红枣做鼻子,两颗黑豆做眼睛。好多年以后他还会想起那颗鼻子掉了眼睛歪了、在太阳底下化成一摊水的第一个雪人。没有什么留得住,但你堆过它,你叫过它的名字,它替你见过那年冬天第一场雪的样子。

那场雪不大,但很白。雪花落在那颗红枣上,落在黑豆做的眼睛上,落在云初小小的手心里。他低头看著它,看著它一点点变小,变透明,最后只剩下一点水渍,像一颗泪。那滴水里有天空,有云,有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一路飘下来的疲惫,和终於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时鬆了一口气的安心。雪花的命很短,但雪人替它记住了自己曾经很白,很轻,被人捧在手心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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