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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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圆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腰间的玉佩。羊脂白玉上,边角处隐约可见一个“樾”字,虽被摩挲得光滑。
与记忆里那个被人追杀的少年贴身藏着的玉佩,重合在了一起。
她猛地抬头,看向叶樾的脸。褪去了那日夜里稚气与狼狈,眉眼间多了几分宫廷的沉静,可那抿唇时的弧度,那看人时带着点探究的眼神,分明就是当初那个看似天真又聪慧的“阿月”。
原来司凛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房龄王世子叶樾。
叶樾似乎察觉到她的怔忡,眉峰微挑:“苏大人有事?”
“没、没有。”苏圆圆回过神,连忙垂下眼帘,“臣只是路过,先行告退。”
她转身快步离开,指尖却因方才的震惊而微微发颤。想起那时少年咳着血,说自己遇袭逃难,说家乡遭了灾;想起他攥着那半块干粮,眼神警惕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信任……那些她以为的“落魄”,原来都是处心积虑的伪装。
廊下的风卷起雪沫,扑在脸上有些凉。苏圆圆回头望了一眼,叶樾已继续往前走,太傅正指着廊外的梅树说着什么,他听得专注,仿佛刚才的相遇不过是寻常一瞥。
那个对她说“谢谢”的少年,那个穿着粗布短打、连双好鞋都没有的“阿月”,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房龄王藏在京中的棋子。
小太监见她脸色有异,小声问:“大人,您怎么了?”
苏圆圆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账册。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就像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这深宫之中,果然没有谁是真正简单的。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能将“示弱”演得那般真切,让她这自诩谨慎的人,也当了回局外人。
走到御书房外,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波澜压下。无论叶樾是谁,当年的“阿月”是真还是假,如今他是陛下看重的世子,她是执掌稽核的御史,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路要走。
只是偶尔想起那个雪夜破庙的微光,想起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脆弱,苏圆圆总觉得,那或许不全是假的。就像此刻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艳,冰冷的枝头,终究也藏着一点暖。
叶樾站在廊下,望着苏圆圆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抹青官袍,像一株挺秀的竹,带着种不卑不亢的韧劲儿。直到那身影转过假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方才她抬头时,眼里的震惊与恍然,他看得真切。想必是终于认出了他。那个曾经狼狈不堪、连姓名都不敢说的少年。
喉间忽然有些发紧,叶樾抬手按了按,仿佛还能尝到她递来的那碗温水的暖意。那时他刚躲过玄甲卫的追查,血浸透了粗布短打,连站都站不稳。是她带他躲避追杀,没问他是谁,没问他从哪来,只默默地清创、包扎,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与账目打交道的御史。
“忍着点,会疼。”她当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咬着牙没吭声,却把那句叮嘱记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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