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教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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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樾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父王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躬身道:“儿子知道,定会守好本分,不负……嘱托。”
“嘱托”二字说得极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房龄王夫妇心上。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儿子再也不是那个能在草原上肆意奔跑的少年了。他被推上的这条路,看得见的是荣宠,看不见的是密布的暗礁,前路如何,只能凭他自己闯了。
刘德安站在暖阁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对话,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这步棋,走得真是藏锋露拙,看似是疼惜晚辈,实则早把线牢牢攥在了手里。
而御书房内,陛下正翻看着叶樾的功课,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里,藏着对这盘棋的绝对掌控。
离宫时,寒风扑面而来,房龄王下意识将王妃往身后护了护。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暖融融的炭盆。
刚坐稳,王妃便攥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冰凉:“王爷,陛下今日的话……你听出些什么没有?”
房龄王拉下马车的棉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车厢里只剩下炭盆偶尔“噼啪”的声响。他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极低:“你想说什么?”
“陛下说要让樾儿多学些东西,读常人难见的典籍,见寻常人难遇的场面……”王妃的声音发颤,“这哪里是栽培一个世子该有的阵仗?便是京中那些亲王的嫡子,也未必能得这份‘恩典’。”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惊惶:“你说……陛下是不是在……在看樾儿能不能……”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她不敢说,却又忍不住去想。陛下年事已高,储位悬而未决,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个位置,如今却对一个藩王世子青眼有加,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房龄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在膝头重重一叩:“慎言!”
可他心里何尝没有同样的念头?陛下今日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都在往那层窗户纸上捅。让叶樾跟在身边学,接触的是帝王术、是朝政核心,这哪里是为了让他将来回房龄承家业?分明是按着重臣,甚至……更高的位置在打磨。
“可这太危险了。”王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樾儿年纪轻轻,又是咱们房龄出来的,若真被陛下放在那个位置上,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京中那些勋贵、宗室,谁会容他?”
她想起方才暖阁里叶樾那句“不负嘱托”,只觉得心头发紧。那孩子看似沉静,实则性子里藏着股执拗,真若被推到那步,怕是连回头路都难走。
房龄王闭上眼,靠在车壁上。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凶险。陛下若是真心属意叶樾,为何不明说?偏要用这种“栽培”的名义吊着?说到底,还是把叶樾当成了试探各方反应的棋子。若朝臣反应不大,或许会再进一步;若反对声浪太高,随时可以将叶樾送回房龄,全了“疼爱晚辈”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