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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步入决战之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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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切,看到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那被兵刃光芒映照得愈发清晰的坚毅线条,以及眼底那片毫无动摇的、古井一般的坦然平静,我的右手之中也终于浮现出了那最为明亮的神圣却又锋锐无比的光芒。那光从我的掌心开始亮起,像是有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我的皮肉之下被点燃,然后迅速延伸、拉长、塑形。是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没有半点的突兀与不协调。似乎一切原本就应该如此,似乎这才是最为顺应宇宙运行规则、甚至最符合那至高秩序本意的正确模样。一柄流光溢彩、和记忆深处那柄属于我的圣刃——圣剑一般不二的光芒长剑,被我紧紧握住。那光芒温润且明亮,强大而不失霸道的力量从剑柄中源源不断地传入我的掌心,沿着手臂的血脉流入我的四肢百骸,像是在与我的心跳共振,在契合着我此时的心绪。

“刃之圣魂……”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舌尖能尝到一种奇异的回甘。我仔细感受着手中那区别于任何其他武器握柄冰冷触感的温润感,它区别于一切一块被锻造出来的物质,倒更像是一块有体温的活玉,有脉搏,有心跳,与我灵魂最深处的频率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共鸣。

虽然刃之圣魂并非由圣灵之力或生灵之气这两种鲜为人知的力量凝聚而成,但它也和圣灵之力一样,能给魔魂造成最直接、最致命的杀伤,就连那不可一世、横行了无尽岁月的邪魔面对它时也要避其锋芒,不敢用真实的本体与它正面碰撞。唯一能够与之正面抗衡、能在兵刃相交的一瞬间分庭抗礼的,只有握在邪魔自己手中的那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刃之邪魂。

而且我根本无法想象,就连这个层级的神器,邪魔竟然都能够找到方法加以改造。因为我敢无比肯定地确认,从已经完成融合的刃之邪魂之中精准地分离出某一柄邪刃的灵魂、再将其重新注入到它原本对应的那柄邪刃的躯壳之内,这种操作已经远远超出了刃之邪魂从一开始就被之高秩序甚至于约定所规定的力量边界,被邪魔用某种不可知的、匪夷所思到极致的手段改造之后才产生的全新特性。

甚至我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去怀疑,邪魔对于刃之邪魂的改造还远没有彻底完成,至少在它进入空间囚笼之前还没有彻底完成下一步的改造工作,因为那是作为刃之邪魂最后的一部分——日皇杖的灵魂,当时在注入完成后还在依然停留在墨晶手中的日皇杖里,并没有回到它身边。如果那是一次已经完美收官的、所有步骤都天衣无缝的改造,至少分离出去的邪刃灵魂不会如我们亲眼所看到的那样,不能完全契合原本的邪刃,在兵刃挥舞之间会存在一丝难以掩饰的、细微的违和感,那种违和在普通对战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我们这种层级的高手眼中,就是足以决定生死的破绽。

又或者,其实邪魔早就已经可以做到这一切,甚至已经进行了更进一步、超出我们所有认知范围的未知改造,只是为了能够彻底地操控住那一部分被分离出去的邪刃灵魂,确保它能在武器的主人最终身死陨落之时安然无恙地、像归巢的候鸟一样回到自己的身边、重新融合成为完整的刃之邪魂,所以这样看似不完美的改造其实是它有意为之的一个深谋远虑的陷阱,是它为了更大的布局而刻意留下的容错空间。

也有一种可能,邪魔没有完成的改造并非是针对刃之邪魂本身具备的力量强度,而是对于刃之邪魂一旦分离出某一柄、甚至直接以三柄独立形式存在的邪刃灵魂之后,如何完美地控制住那些被释放出去的灵魂在被注入到原本邪刃之内以后的契合度与控制权问题。如果这些技术难题都得到了彻底的解决,那么我们当时所要面对的,就将是完美契合、甚至是三柄都处于全盛巅峰状态的三柄邪刃。虽然即便那样强大到让人绝望的配置也依然无法阻挡我们前进的最终脚步,但那种险阻意味着我们在每一场战斗中的处境都将比现在经历的更加凶险百倍,稍有任何一个微小的差池便会万劫不复,跌入再无翻盘可能的深渊。

这些繁杂的思绪像潮水一般在我脑海中起伏翻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彼此碰撞着,交织着,声音嘈杂。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扰人的杂念与推断像压榨一块海绵一样全部挤出了自己的思维中枢,然后缓缓地、沉重地回过头来,再次把目光投向那扇已经完全“洞开”的门扉。我在等待着,在期盼着,也在恐惧着。等待着从中踏出的那只脚,等待着那个代表着整个宇宙中最为纯粹的、纯粹到不带有一丝一毫黑暗的邪恶、甚至是邪恶本身化身的诡异身影——邪魔。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邪魔是否还是深深烙印在我记忆之中的那个样子?是否还是我在被师父用他老人家用高深莫测的手段禁锢记忆之后,不止一次在激战正酣时所见到的那个幻象里所呈现出来的模样:白衣胜雪,大袖飘飘,英俊异常,立在那里时仿佛是一幅用细笔画在绢帛上的静止的古典画卷,却又周身散发着无尽的、如同触手般向外蔓延的邪气,让周遭的一切景物都显得异常和谐,仿佛他才是这空间真正的主人,可那股剧烈的和谐之中又怎么也掩饰不住这一片空间与外面的世界空间格格不入的突兀与诡异的撕裂感,就像是一张被强行贴进风景照里的人像,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不应属于这里。

时间,就在我们五人如石雕一般稳固的等待之中一分一秒地、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流逝着。

大厅里静得可怕,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一毫动作和姿势的改变,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份无尽的沉默对抗。那扇光幕依然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它就像是一堵用凝固的光做成的墙,将墙内墙外隔绝成了两个永远无法相交的世界。如果不是那璀璨的光芒依旧在光幕表面无声地、不知疲倦地流转着,眼前这无比死寂、时间仿佛已经被冻结的一切几乎就是一幅立体的画卷,一幅色彩浓烈、构图庄严的油画,一幅真实记录着五族后裔——五位最后的希望准备共同面对最终一战的、每隔千万年就必然被铭刻在氏族典籍之中的真实画卷。

然而,不论我们能够维持这样紧绷的身体状态和平和如镜的心绪多久,哪怕这份近乎凝固的坚持可以被拉伸成永恒本身,我心底那个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的不安感,却依然随着时间的堆叠而渐渐膨胀、扩大,最终生出了一种让我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感觉:那扇门扉,那个光幕,那扇我们付出了无数艰辛努力、闯过了无数几乎是死局一般的关卡才终于将其开启的空间囚笼的大门,或许同样也会永恒地、固执地、丝毫不为所动地这样“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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