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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邻居纠纷避嫌疑 自家拆迁逢双喜(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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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的准备工作要做,个人的准备工作也要做。向河渠为拆迁而做的准备工作是在年前就开始的。

大家都知道向河渠有个好朋友叫华建,两人自七三年因何宝泉的关系而相识而成为朋友后,随着交往的增进而友谊倍增。

几年前华建见生产电瓶用的铅粉生意比较好做,就回到家乡利用老橡胶厂的厂房生产铅粉,铅粉滞销了,再做起电瓶辅料生意。

由于老家的房子有些破旧,加之过去栽的树木都已长成大树,在文人眼中也许认为“林荫深处有人家”颇有诗意,华建却认为阴森森的,有些阴气逼人,不宜居住。因而一直住在厂里。向河渠也常去那儿聊天。

今年年初说到拆迁没处去时,华建说:“这儿这么大的仓库还不够你用?”向河渠问:“里面不放着东西吗?”华建说:“没多少东西,有的是孔南的,大家都是朋友,你要用时,我让他挪一挪,空地儿大着呢。”事情就这样说定了,问租金,华建说:“开什么玩笑,租金?别说房子是公家的,就是我的,也不可能问你要租金啊。什么时候要用,你说一声。”就这样,向河渠将这儿作为他房屋拆迁后居住和收废旧的备用地方。

眼提着拆迁就要开始了,他得事前将一些东西运过去,以免临时仓促来不及。因为协议自莶订之日起到交房门钥匙一般只有五天,不提前搬,会有些忙乱的。于是他于四月中旬再来找华建,没想到真要用时,大仓库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已堆满了建筑用的模板,而这剩下的一半中还堆放着朱孔南的几箱未拆封的摩托车和杂物。

听华建一说,向河渠明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原来四月初尤维泰找上门来,说目下儿子没接到业务,一批物料没地方放了,要堆放到这里。仓库空着怎能拒绝?没想到量太大,看样子得堆放整个仓库。华建说:“向河渠年初就说要过来的,你起码要留一半给他,否则我没法交代。”尤维泰想了想说:“好吧,其余的堆放到外头,遮盖好,要用时先用外头的。”这才留下一半。

说起来尤维泰是原沿江党委副书记,论地位向河渠与他没法比,加之与华建是屋靠屋的紧壁邻居,回也回不起。能留下一半地方,确实算是给面子的了,向河渠知足。只是地方小了,施展不开,尤其是人住哪儿呢?

华建说:“我家就三个人倒住四间屋,我们一人一半不就可以了。厨房合一个又不是来不及烧饭。”向河渠在这儿常来往,自是知道一家住两间是可以住得下来,不过毕竟给人家造成了不便,还有哪怕是亲兄弟,合一个厨房也是不便的。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说:“半个仓库就够挤的,日常的分类整理没法进行,还是得找个地方。”

华建说:“我的老屋你去看看,能用的话就用。”向河渠去看过了,发现尤家的鸡窝建在华建家屋前,到这儿来,与书记家为邻并不妥当,只好另找地方。

说起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农村人外出打工的越来越多,家中房子空出来的并不少,租房不应有困难,只是符合向河渠条件的却不多。他的条件主要有:距离沿江公路要近,便于运输;不在本产生队了,出于安全感的考虑,要是单门独院,能关锁;如果房主不在家则对于整理废旧中的小秘密的保留更有利;最好距现在的家近一些,搬来和将来的搬去都方便。找了几家都不合适。忽然想起街上的褚国柱家,他长年不回家,租他的房子不是挺好的吗?好不好,先去看看。看屋时才发现有人住着,一问年前就卖了,八千块。

一位似曾相识的老人问:“是向厂长啊,你要买房?”向河渠说:“不是买,我家快要拆迁了,想租房。请问您知道街上有人家愿出租么?”老人说:“有空房的好几家呢,你要几间?”向河渠说:“我是收废旧的,不能少于三间,还得有空地让我堆放东西。”老人说:“幸亏碰上了我,我知道有一家,来,你随我去看看。别忙,等我拿一下钥匙。”

让向河渠看的是一座院子,长宽各近二十米,三间正屋向南,靠河三间侧厢向东,进门路南一间小屋。南邻是老同学朱瑞林的老爸住房,朱伯父住房到河边的空处砌有一道墙。小屋与正屋之间也有一道墙,墙间装有钢管焊成的门,机动车进不来,好在门外就是路,也是昔日的街。是个好地方。

看房的过程中老人告诉向河渠,她是认识他的。她的老头叫王福寿。说到王福寿,向河渠当然认识,街上开百货店的,从上小学就逐步认识这条街上的人们,王福寿是其中之一,已于几年前去世了。

王大妈说这家人家姓陆,全家人都住在临江城里,除逢年过节回来祭祖,长年不住人,托她帮寻找租房客。这儿没工厂、大学校,乡政府又撤掉了,街已不成为街,哪有几个人寻租,再加上街上有空房的人家也蛮多,她家就有两间空着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客,恰好发现向河渠在寻问褚家房子情况,所以就过来搭话了。

租房事谈得很顺利。房东叫陆久林,退休工程师,儿女都在城里工作,帮他老两口买了七十平方的房子,长年住在城里照看孙女的生活起居、上学接送。逢清明、七月半、大冬节、年关及父母忌日都回来祭祖,寒暑假基本在家里过。出租的房子是河边的三间,说到堆放废旧物品,同意沿东墙、东小屋划出一轮地,其余的要种些蔬菜,以便在家时食用。月租金二百块,半年一结。向河渠设有讨价还价,当即给了一千二,从六月一日起算。

陆久林说:“你倒是个爽快人,两天内我就收拾移交。床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拆掉。”向河渠说:“你可以从容收拾,我不急,因为我家什么时候拆迁还没数,这是在做准备工作。”陆久林说:“我也不便在家久呆,第三天你来拿钥匙。”

第二项准备工作是库存物资的处理。塑料瓶因徐荣华的保价收购,经济下跌前买的,已卖空,保本略有盈余。后来收的嘛,有一车就随行就市卖了,家中库存不多,什么时候卖都可以;废纸废铁虽价格略有回升,但还不能卖,尤其是废铜,跌价前买价紫铜通常总在二十四五,现在卖价十八九,要亏五六块一斤,库存五六百斤就得亏两三千,更不能卖。都得在拆迁前搬出去,不,铜得跟人走,其余的可以先搬。至于徐老板的铜嘛,在协议莶订前说一声就行,反正不废自己的功夫。于是他不紧不慢地将废纸废铁运到华建那儿,柴草则运到陆久林处。

工作组进队前向河渠打了个电话给徐荣华,告诉他要拆迁,徐荣华考虑了一下,为保险起见决定送回家去,于是来取铜。取铜容易,徐老板来只顾往车上搬,连称也不称一下。向河渠可有意见了,说:“嗳——,徐老板,没称怎么就上车?少了也不知道呀。”徐老板笑着说:“称什么呀,不放心你也不敢寄你这儿啦,上次称了要你打保管条了?”

向河渠一想也是,上次虽然称了一下,什么手续没办就走了,确实也是真相信。这人真是个聪明人,称一下让你知道是有数的,现在再称少了怎么办?跟你要,连个手续也没有,要什么?还不如在这儿不称,回家称去。向河渠心中有底,他没动一星半点儿。

工作组进队第一天,黄玉明跟向河渠说:“孙书记说了,对你家是按特困户、特殊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极力照顾的,为不致引起群众的不满,特把你家放在最后,那时即使有意见也晚了。”向河渠对此自然听从安排。这么一来,到向家来坐坐、聊天的工作组成员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个谈及他家拆迁补偿的。

由于二十五组在前期土地征用、拆迁准备工作中表现出来的现象,拆迁工作队将该组作为攻坚组来对待,派了二十八名成员来攻坚。工作队员中五十岁以上的不少人认识向河渠,常来聊天。向河渠再忙,只要有人来,总会陪着。来得最多的莫过于符国均、冯士元。

第一次来,向河渠说:“非常感谢符会计在孙书记面前帮说话。”符国均问:“你怎知道我帮你说过话的?”冯士元说:“我告诉他的。”向河渠说:“孙书记也说了,说有尤书记、章政工、贾宣委、你、冯主任、沿东的姜爱珠、红星桥的陈志祥,我们队的三四个人,都在他面前说了我的情况,希望给予照顾。”

符国均说:“我是实话实说。我说向河渠一生正直、廉洁、肯干,为企业的创建、巩固和发展,向亲友借了大量的债,因为不主要是他的因素,厂关了门,他陷入到经济绝境中。象他这样不捞钱为公事亏债的,在滨江镇只怕他是唯一的一个。而今拆迁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应当利用这个机会在职权允许的范围内给予关照。他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我盼望你能尽你的力量。不错,我想起来了,说这番话时你在场。”冯士元说:“当时我说的是老向当会计当厂长二十来年,大权在握,家庭贫困到这种地步,还亏了债,这种人不帮,帮什么人?”向河渠感激地说:“谢谢,谢谢你们帮我说了这许多,感动了孙书记,他把我找去说他将尽他能尽的力量帮助我照顾我。”

孙为民找向河渠的过程是这样的:那天下午向河渠正在整理废旧,陆锦祥、夏振森两人走了进来,说孙书记找他有事,现在就去。他换了衣裤就随二人去了。

“老向,你在给我搞人海战术啊。”向河渠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孙为民就抛来这句话。向河渠茫然不知地问:“什么人海战术?我听不懂。”

孙为民说:“自准备拆迁你们组以来,好多人找我说情,不是你请的?”向河渠笑着说:“你我认识不久,对我不了解不奇怪,锦祥和振森与我相处几十年,你问问他们,我在什么事上为个人利益请人说过情了?”

陆锦祥说:“书记在跟你开玩笑呢。这些时是有好多人为你说情,上到乡里的尤书记,下到桥口开店的陈志祥,说有十几个找了书记,我们队里姜林生、四队的范模都找过他。书记问我俩你怎么会运动这么许多人来说情的,我和振森说要是向河渠会找人说情,他乡长 、书记也当上了。他的同学当过县组织部长,一个老师当省人事局长,一个老师当专区农工部办公室主任,他都没走过后门,会为拆迁找你找他的?不可能嘛。”

孙为民说:“是在开玩笑。你说我们认识不久,不对。是你不认识我,我早就认识你了。七七年高考你在全社出了名,那时我才十来岁就认识你了。有这么多人为你说话,同情你,我当然也要顺从大家的意愿。今天我表个态:把你作为特困户特殊户给予照顾。也盼你支持村里的工作。噢——,对了,你知道有哪些人帮你说过话吗?”向河渠说:“不知道。”孙为民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当听到夏爱珠、张成功时,向河渠问:“夏爱珠、张成功是什么人?”孙为民惊讶地问:“你不认识原沿东妇女主任夏爱珠?张成功是原乡党委张宣委呀。”向河渠说:“夏爱珠说起来应该认识,张宣委是认识的,不知他的名字,只听说他是风雷区老部长的儿子,没有交往。书记见他们的机会多,请代我致谢,真的很感谢他们的关顾。”从村委会归来后,他以《数数比比好人多》为题写诗说:

自从走出学校门,坎坷崎岖四十春。日常自责过于诚,人心险恶须防身。

拆迁暗中帮说情,先后竟有十几人。世上还是好人多,数数比比便分明。

教我老师几十位,沙曹曹徐恩最深。机关严宋单位余,帮助之大无比伦。

工商院所多知己,钱老教授屡施恩。衣胞之地尽亲友,援手创业数不清。

虽然灾祸因人起,处置不当是本因。何况天降大任也,不施雕琢又怎行?

纵算小人没几个,恩人倒有一大群。收拾怨艾束高阁,着书立说一片心。

书中代言,“沙曹曹徐恩最深”中的高中班主任曹华、校长徐云波,大家已熟知,无须交代,要说的是小学老师沙荣冠、初中老师曹显耀。初中曹老师多才多艺,其中作文、写诗对向河渠影响很大,让向河渠帮同学改作文也提高了修改、写作的水平。至于沙老师倒不在于知识的灌输,而是道德的教诲,给他印象最深的是他刚考上初中,一次正准备进母校门,门口突然遇到几位老师,一时不知该先叫哪个好,愣神的功夫里受到沙老师的批评,说是“人有姓,树有名,铜勺铲刀还有个柄,看见老师发什么愣?”向河渠连忙恭恭敬敬地招呼说:“各位老师好!”然后对沙老师说:“对不起,一时慌神,不知先叫哪个好,才失了礼。”沙老师这才温和下来,说:“你是我的学生,又刚考取初中,我不能让别的老师认为我的学生目中无人,不懂礼貌。”沙老师的“人有姓树有名,铜勺铲刀还有个柄”的教导让向河渠铭记于心终生不忘。礼貌待人成为他做人与处世的重要准则。当然这些是题外话,表过不提。

二十五组的拆迁并没有象村里担心的那么难,其进度之快出乎村委会的预料,不但在三个组中领先,而且比过去在其他地方的进度都快,原因在哪里?谁也说不清。为加快其他两个组的步伐,从二十五组工作组中抽调了八人分赴其他两组。减人后的工作开始还很顺利,后来竟没有一家做得通了。黄玉明召开队员进行研究,还没研究出个究竟,偏偏这时出现了群众集聚镇政府闹事事件,增加了工作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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