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雾锁深湾藏诡影 血凝孤灯照赤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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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从仓库门外响起。是士兵。许建被带来。脸色苍白。衣服卷起,露出绑带的痕迹。有人撞进来,喊着口令。证据像开关一样被一同按下。方衡被铐住,面无表情。他的眼里,反光里是陈默的脸,还有许建满是泪的眼。
“你为什么?”许建的声音像纸被撕。眼前这个曾经的老友,把手伸向方衡的肩膀。方衡抬眼,笑,没有怜悯。“我是被买的。被他们掏走骨头,换回明天的安静。”
侦查和法律的程序在仓库里进行。士兵做笔录,拍照,拆箱。箱子里果然是登陆艇的零件,像睡着的怪兽。但在一个小包里,陈默找到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密密麻麻写着时间表和几个名字。名字里有一个熟悉的——徐坚。许建低头,像要躲避阳光。
徐坚是译电室的老同事。陈默的胸口收紧。这个名字像一把锚,拉扯进深海。徐坚的笔迹他认得。那笔迹有一种迟疑的直线。就像在春风中走路的人,忽而踏空。
晚上,许建坐在提讯室的椅子上,灯光落在他瘦削的脸上。他的手握成拳,指甲里还夹着泥。陈默向许建靠近,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许建的眼里突然有了盐的光。他说:“他们会伤我的家人。”那声音里,有种把自己化作泥的决然,“徐坚……他有家人。他说他是替别人做事。有人拿着外国的公章,拿着高额的补偿。有人在他耳边不断重复:‘洗,洗,洗’。他一圈又一圈被洗干净,然后把脏货递出去。”
真相不是一击就能见底。它像深井,需要绳索和时间。陈默知道要把更大的漏洞堵上。他们需要抓住徐坚。需要知道他是如何把时间改写,如何把电报的密钥替换,如何让全军视线偏移,给敌人开出一条血路。
他们从译电室的设备入手:显微镜下的墨迹,油渍里带着花粉,花粉来自一种外来香料,只有外事处的信包里才会用。这条线把他们引向一个小巷的寄信点。寄信点的老板低着头,手里捏着算盘。陈默看着他算出的一串账。每个账目背后,是一个名字和一份沉默。
他们赶在黎明前包抄。空气像被刀削开,冷得能把人骨头脆裂。徐坚被捕时没有反抗。他的手指有老茧,像从键盘上敲出了整个人生。他的眼睛红了,眼底是一整个夜的疲倦。他的嘴唇颤抖,像镇痛剂在屋里游走。
“我做了什么?”他低声问,像求问救赎。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这个和自己一同熬过夜的人。过去的共笔,过去的争论,像一页页被雨打湿的书。终于,陈默说:“你告诉他们时间。他们把时间变成路标。路标指向大亚湾。”
徐坚闭上眼。手心里有水。他说:“他们拿了我女儿的照片。我以为只是一场交易。以为交出去的是字句,不是血。直到有一天,我听见海上的爆破声。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真相之下,有太多的软肉。徐坚的供述像刀子一样把一个人的灵魂割开。供词里有外事处的人名,有港口上的中间人,有一个外国领事馆里夜间的交接。所有的连线像一张网。网的中心,是一条让中国南岸暴露的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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