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这纸不对劲,老子闻出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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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去一趟后方联络站。”
马奎正啃着一块冻硬的杂面饼子,听到这话,嘴巴停了一下。
“啥事?”
“核实一份日军新型装备的情报。前两天那个姓吴的留下的东西里,有一部分涉及鬼子最近在搞的新瞄准镜,数据对不上,得找周老板的人问一下。”
这套辞苏晚想了一整夜。半真半假,掺着够多的细节,不容易被戳穿。
马奎嚼着饼子,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你一个人?”
“带李铁柱。”
“带李铁柱有个屁用,那子打仗行,脑子不行。”马奎把饼子往嘴里一塞,腾出手来拍了拍腰间谢长峥留下的驳壳枪,“我跟你去。”
“你走了,这五十号人谁管?”
马奎被噎住了。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把嘴里的饼子硬吞下去。
“几天回来?”
“最多五天。”
“五天。”马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在苏晚面前晃了晃,“五天不回来,老子亲自去捞你。”
“行。”
苏晚转身往回走。
“等等。”
马奎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旱烟丝,犹豫了一秒,又塞了回去。他换了个东西——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盐巴。
“路上含着,省得脱力。”
苏晚接过来揣进兜里,没多什么。
当天下午,苏晚在棚屋里做最后的准备。
铁盒被她锁好,藏在铺位参数表、文字明、蓝色编码原件,全在盒子里。
她随身只带了一样东西。
那张最早从林耀之手上拿到的、印有2024年弹药批次编码格式的旧电报纸。
这张纸是国产草浆纸,油墨也是普通的油印机墨。但上面的编码格式,和参数表里的蓝色编码,属于同一个体系。
如果能查到这张电报纸的流转路径——从谁手里到了那个日军联络官身上,又是谁最初把这串编码写在了纸的背面——也许能摸到那条线的源头。
苏晚把电报纸折成四折,塞进右侧裤兜的最深处。
毛瑟步枪上肩,驳壳枪别在腰后,弹药袋里二十七发毛瑟尖头弹和八发驳壳枪弹。
棚子里暗下来。
苏晚最后做了一件事。
她站在角里,右手握住毛瑟的握把,中指探进扳机护圈,慢慢向后压。
空击。
清脆的机械声在棚子里响了一下。
她松开中指,重新上弦,再压。
第二次空击。
第三次。
第四次。
中指的发力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肌肉记忆,每一次扣压的力度都控制在2.5到3公斤之间,误差极。
但她的食指——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
右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的外侧,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弧面。它没有进入护圈,没有触碰扳机本身。
可苏晚感觉到了。
那根手指在微微地、几乎不可见地向内弯曲。
不是抽搐。
不是失控。
是一种……渴望。
就好像这根手指有自己的意志,它记得扳机的触感,记得击发前那个临界点的阻力,记得子弹出膛那一瞬间从指尖传上来的震动。
它想回去。
苏晚用左手按住了右手食指,硬生生地把那股劲压了下去。
她松开枪,深呼了一口气。
“走了。”
棚子外面,李铁柱已经背好了枪,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等着。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掉。
马奎靠在棚子门框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掏出那半包旱烟丝,撕了一撮塞进嘴里干嚼。
“五天。”他嘟囔了一句,回头冲正在生火的二蛋吼了一嗓子,“火烧点!烟冒那么高,你是怕鬼子找不着咱们是吧!”
山谷里安静下来。
苏晚走在前面,李铁柱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标准间距。
月亮还没出来。
苏晚右裤兜里那张电报纸,随着走路的动作,在大腿外侧轻轻地磨蹭着。
而她左胸内衣暗兜里,碎镜片、变形弹头和写着“枪擦干净”的纸条,正随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贴着她的皮肤。
走出营地大约四百米的时候,李铁柱突然压低了声音。
“苏队长。”
“嗯。”
“刚才……马副连长让我带了个东西给你。”
苏晚脚步没停。
李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
苏晚接过来,手指捏了一下。硬的,扁的,有棱角。
她拆开布包。
里面是一块拇指大的铜片,边缘被锉刀打磨得很圆润。铜片正面,用刀尖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活着”。
马奎的字。跟他的刀法一样,粗犷,用力过猛,差点把铜片刻穿。
苏晚把铜片攥在手心里,掌心的旧疤被棱角硌了一下。
“走。”她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山谷营地,二蛋压低了火,一缕细烟歪歪斜斜地升上去,很快就被夜风扯散了。
前方六十公里外的战区后方联络站里,周德厚的人正在等着苏晚到来。而在那个联络站的某个抽屉深处,一份三个月前从重庆转运来的、盖有特殊采购印章的纸张领用登记簿,正安静地躺在黑暗中。
登记簿的第十七页,有一个被人用钢笔划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