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凌尘出手,轻修补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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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这里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头顶那片纵横交错的残破阵纹。混沌道体的极致感知力沿着地脉无声铺展,像一层极其灵敏的薄膜覆在每一道阵纹裂痕的表面。旁人只能看到光纹的明暗变化、感觉到灵气的紊乱程度,但他的感知触角却深达每一道裂痕的内部——在这个节点上,是近千年来地脉灵髓被过度抽取导致五行属性配比失衡的集中爆发;旁边的残桩,是那道被人反复强行加固、早已失去弹性的古防御阵纹终于承受不住湍急错位的灵力循环而断裂;更深处的几处微妙炸纹,则埋得更深——那是护山大阵经历过数次大规模加固但从未有人真正理解过初代祖师为何要将土系阵眼与水系阵脉交错放置,多次维护之后反而将原始的韧性结构堵死,导致淤积的紊乱灵力无处宣泄。在他眼中,这些裂痕不是一片混沌的破碎,而是每一个节点都带着时光沉淀和历史层次的脉络图谱,清晰得就像翻开了一本历尽沧桑的建筑蓝图。
“玄老,借力微调阵脉。”他在识海中轻声。
“明白——五行偏移角度老朽来算,你负责下印。”玄老应声,一缕微弱却精纯的残魂之力悄然弥漫开去。
凌尘抬起右手。那动作太随意了,随意得就像一个每天在后山灵草田里弯腰拔草的杂役习惯性地伸手拂去一片叶——没有炫目的灵光喷涌,没有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威压,只有通玄初阶的微薄灵力在指尖凝成一缕极淡的青灰色光丝。围观的众弟子中又有人嗤笑出声,站在近处替他张罗位置的杂役同伴更是不忍再看。在王者、皇者境长老眼中,这缕灵力连他们日常随手布下的基础聚灵阵都比不上,放眼满山的阵阁执事哪个不是挥一挥袖便能唤出磅礴阵基材料的灵力波动——眼前这个少年连最低阶的阵师刻刀都没摸过的样子,拿着一缕通玄初阶的灵力,要对一座大师巅峰都束手无策的上古大阵做什么?
然后,凌尘的指尖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磅礴的术法,甚至没有多余的灵力外溢。他的指腹只是极轻地点在了虚空中离那道主裂痕三寸不到的位置。指尖与紊乱的灵流并没有直接接触,他用的是共振原理——那缕微弱的青灰色灵力像一枚极其精妙的音叉,被精准地敲击在五行属性开始偏转的共振点上。与此同时玄老在他识海中完成了核心回路的第一道错位推演,将他感应到的所有受损节点按修复顺序逐一标注。笔直垂的残阵断层应声震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最关键的受力点捏住了开裂的始端,原本撕开空间不断扩张的裂口在这一刹那骤然停滞。
嗤、嗤、嗤——
那是阵纹回归原位时发出的极细微声响,像春蚕咬破桑叶,细密而绵长。无数断裂错位的细纹路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在第一道裂痕停滞的余韵中开始缓缓蠕动、归位、咬合。并非被强行拉扯——那样只会将剩余的完好纹路也一并撕碎。而是顺着每一道纹路原有的走向和灵力流动方向,在数个关键节点同时微调五行属性配比,让淤堵的灵气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出口。天玄聚灵护杀阵在这一刻重新有了呼吸,不再是垂死时急促而紊乱的抽颤,而是缓缓舒展开紧缩已久的气脉。弥漫天际的狂暴乱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空气中那股呛人的灵力残渣味正在迅速被天地本身的灵气中和,原本昏暗如暮的天色慢慢透出第一缕正常的晨光。
前后不过短暂片刻。刚刚还濒临全域崩塌的护山大阵,竟在这轻描淡写的几指之下,硬生生稳住了崩坏之势。
广场上那些正要下山逃命的弟子脚步骤停,背上的包袱滑在地,瞪大双眼望着头顶那片不再继续碎裂的阵光。一个半只脚已经踩出山门的杂役弟子踉跄回身,肩头半敞的布袋里滚出两块干粮,骨碌碌停在满是金色灰烬的青石板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望着天空,脸上还挂着刚才要逃命时留下的泪痕。刚被丹药弟子从阵基反噬中扶起的几名阵阁年轻执事,不顾还未平复的气血踉跄起身,死死盯着那道站在残破穹顶下的灰色背影——那人肩头还沾着灵草田里的泥土碎屑,袖口磨出的毛边被灵风吹得微微晃动,背对所有人的注视,正将指尖那缕几不可见的青灰色灵光缓缓收回掌心。
喧闹混乱的全场,瞬间死寂。
高台上,刚摘下首席令牌不久还捏在案上的秦苍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的膝盖撞得吱嘎一声刮过石板,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道灰色背影。身旁的几个执事和弟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方向,正好站着一个灰衣杂役,侧身被晨光切出分明的轮廓,正低头将指间最后一缕残留的阵纹灵光收回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