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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练习曲被称作“左手练习曲”因为全曲从头到尾,左手部分都在不间断地重复着高速的琶音和弦,自然,观众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我的左手上。
并没有太大的动作,那只左手似乎十分轻松地在钢琴的低音区游动着。那五根手指抬起落下的动作,也十分微小,但整个的音色传出来。却十分均匀、通透。那连成一片的琶音,就如同一片波涛涌动的海洋,将右手刚毅的旋律稳稳地托起
“这般熟极而流的动作,不知道要练习多少次才能做到。”看着那只显得无比轻松的左手,每个观众和评委心里都在暗暗想着。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看着我展示出来的左手基本功,几乎每个人的目光中,都露出了赞许和羡慕的神色。那些羡慕的神色,多半是由其他的钢琴家们发出来的,这样的状态。这样的音色,曾经是他们追求了好久的。可此刻,却被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到了。
“他演奏的肖邦好棒”斯泰芬斯卡小声低呼道,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波兰人,斯泰芬斯卡对于肖邦这个本国著名的钢琴家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仰,她所演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曲目,都是肖邦的。
这首革命练习曲,她从九岁的时候就能够熟练演奏了,到了现在,可以说到了闭上眼睛都能流畅自如地演奏的地步。只是,听了我的革命之后,她仍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她能听出来,那首革命和她自己演奏的不同,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层次,比起我这个华夏人演奏的革命,她自己弹的那个版本显得太柔弱了些,肖邦的作品被称为“花丛中的大炮”可她的表现,却无法配得上这个称誉。
而我的演奏,无疑是当之无愧的,听着那激荡的旋律,斯泰芬斯卡觉得她自己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那音乐就如同一声声号角般,催促着人去战斗
我脸上的神情坚毅而沉稳,我的目光幕时的巡过琴键上的双手,如同巡视着自己士兵的将军一般。
三分多钟的演奏,那激荡的旋律仿佛无止无休的怒涛,听得人血脉贲张随着最后两记斩钉截铁的和弦,结束的演奏的我,立刻被全场热情的掌声所包围
“精彩的演奏看来,这个来自华夏国的钢琴家不一般啊”几位评委的心里如是想着。
“不过,他的演奏只剩下最后一首曲子了,是自选曲目,可时间。还剩下十七分钟,前面那三首曲子,都太短了,他怎么会这样安排”
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双手再次沉在琴键上,一连串如水般的三连音响起。
贝多芬的月光
这首升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因为德国诗人路德维希雷尔施塔布形容第一乐章为“如在瑞士琉森湖那月光闪耀的湖面上,一只摇荡的小舟一样”而得名,从来没有一首奏鸣曲。能够像“月光”这般名满天下。
但也正因为如此,许多钢琴家在参加比赛时,都不会选择这首曲子作为他自己的参赛曲目,因为它实在是被演奏得太烂俗了,如果不能弹出新意,在那些资深的评委面前根本讨不了好去。
可我这位来自华夏国的钢琴家,却敢于把我的最后一首曲子,也是最重要的一首曲子选成“月光”究竟是我对自己的水平太有信心。还是对这首月光情有独衷
如流水般的琴声回旋着,荡漾着,那双缓缓起伏的双手,似乎对琴键带着一种深切的依恋,徐缓的旋律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伤感。琴声,仿佛是冥想的柔情,悲伤的吟诵,又有阴暗的预感。
第一乐章的织体并不复杂,左手始终是舒缓的三连音,右手部分却是如同呢喃般的、断续的单音,然而“正是这种如泣如诉的声音,让人顿时觉得爱意此刻就弥漫在自己四周一样”
第六百四十一章 不一样的旋律
我的手臂轻轻地扬起,指尖触到钢琴琴键的那刹那,一阵炮弹式的旋律顷刻泻落开来。
这是李斯特的爱之梦,在一向以炫技著称的李斯特的作品中,爱之梦是比较特殊的一首,虽然也富有一定的技巧性,但这首曲子的抒情性,无疑更加强一些。
十指贴键。吃得很深,从侧面看去,我的一双手掌,如同柔软的海绵般在琴键上起伏,那些起落的琴键,看上去是如此诗意。
这架斯坦威的音色有些亮,比较适合演奏爵士乐,不过在我恰到好处的力度控制之下,钢琴发出的声音无比柔和,听上去,就像是每个音上面前附看着一层蒙桑的光晕一般,又像是从屋檐上滴落的一滴滴水珠,晶莹、圆润。
“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纯正的李斯特的,这个华夏国钢琴家的表现,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德维兹看着那双在琴键上起伏的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从我刚刚开始演奏,对音乐感觉敏锐的她就发现了我和之前那些选手的不同。爱之梦并不是一首十分复杂、技巧性很强的曲子,不过要想弹好却并非易事,这首曲子如歌般的旋律和灵活多变的旋律,都为演奏家提供了很大的发挥空间。正因为如此,它才成为一首易弹难精的“世界名曲”。
这架钢琴的特性,德维兹也是十分清楚的,偏亮的音色说实话并不太适合表现李斯特的这部作品,但她很惊讶地发现,我居然能够将力度控制得近乎完美,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用一架古典钢琴在演奏一样。
其余的两个评委,显然也注意到了我演奏的不同,他们都是久经舞台之人,耳朵对声音的挑剔可冉说到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一般些的音乐,根本不会激起他们太大的兴趣,可这首看似普通的爱之梦,却在一开始,就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同样被感染的,还有台下的数千观众,斯坦威精心选择的观众,几乎没有一个是没有一点音乐底蕴的,对于李斯特的这首名曲,在座的没有几人没听到过,只是,当他们听到我的琴声时,还是有一种耳目一新之感,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首作品。
“真想不到,爱之梦还能弹出这样的效果,这个华夏国钢琴家的处理真是让人眼前一亮,无论是对力度的控制,还是对节奏的处理,都是那么富有诗意,真是太美了,难以想像一个东方人怎么会将李斯特的东西表现得这么深刻”一位李斯特的资深乐迷听着这迷人的音乐,喃喃地说着,他看向我那双演奏的双手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迷离。
音乐的情绪渐渐变得激动起来。右手开始在高音区奏出了华丽明亮的小分句,而左手频频响起的低音和渐强的琶音,则让斯坦威的音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但是,不管旋律变得如何复杂、力度变化多么大,那不停在左右手之间交替的主旋律,却如同风暴中的一叶小舟般,不断起落着,却始终顽强而深情地响着
这样的力度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