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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集:墙上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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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 《怅恨》第八章:遗珠<\/p>

第227集:墙上的名字<\/p>

第二天一早,林依弟收了鱼丸摊,骑一辆二八大杠,驮着尚宏往仓山去。过闽江大桥的时候,林依弟蹬得呼哧带喘,尚宏坐在后座,手攥着车架子,看江面上运沙子的船一条接一条。<\/p>

“林依弟。那个陈阿婆,跟会馆什么关系?”<\/p>

“她爸叫陈三俤。以前在会馆里打杂,扫地、烧水、跑腿,什么都干。”林依弟拿袖子擦了把汗,“我爷爷说,陈三俤这个人看着窝囊,其实心里有数。日本人来搜东西那几年,他把会馆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家里顺,藏在天花板里头。那盏灯,我爷爷说他就是跟陈三俤学的。”<\/p>

尚宏把这些话记在心里。<\/p>

仓山的老房子比台江还挤。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晾衣竿从这头横到那头,衣裳滴着水,啪嗒啪嗒砸在石板路上。林依弟在一栋灰砖楼跟前停下,仰头喊了一嗓子。<\/p>

“依妹姑!依妹姑!”<\/p>

二楼窗户推开半扇,一个白脑袋探出来。<\/p>

“喊什么喊。上来。”<\/p>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有几级踏板裂了缝,拿铁丝箍着。陈依妹站在门口等他们,七十三岁的人,腰弯得厉害,可两只眼睛亮得扎人。<\/p>

“依弟你瘦了。鱼丸卖不动?”<\/p>

“阿婆,先不说鱼丸。”林依弟把尚宏往前一推,“琉球来的。尚大人家的后生。”<\/p>

陈依妹愣了。她拿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凑近了看尚宏的脸。看了一会儿,回头往屋里走。<\/p>

“进来坐。”<\/p>

屋子小,一张八仙桌占了大半。桌面上铺着塑料布,底下压着几张照片,一角翘起来。陈依妹搬出三个茶杯,拿暖壶倒了水,茶叶沫子在杯子里打转。<\/p>

“你叫什么?”<\/p>

“岛袋宏。户籍上的姓。本姓尚。”<\/p>

“尚宏。”陈依妹念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尝味道,“你爷爷是谁?”<\/p>

“阿护。忠武王。”<\/p>

陈依妹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里头屋子去了。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过了好一阵,她捧着一个铁皮盒子出来,盒子上头印着“福州市糖果厂”的字样,漆皮掉了大半。<\/p>

“这里头的东西,是我爸留下来的。他死之前跟我说,依妹啊,这里头的东西你别扔。将来要是有人来找,能对上号的,你就给人家看。”<\/p>

她把盒盖掀开。里头乱七八糟的,有旧照片,有账本纸,有半截钢笔,有几块碎瓷片,还有一摞拿皮筋扎着的纸片。陈依妹把皮筋解开,一张一张翻。<\/p>

“我爸没文化,写不了字。可他有记性。”她抽出一张发黄的纸片递给尚宏,“你看看这个。”<\/p>

尚宏接过来看。纸上画着一幅图,铅笔画,歪歪扭扭的。画的是一个灯座,底下标着几道线,旁边拿汉字歪歪扭扭写着“铜底,白瓷罩,高七寸,刻字在底”。<\/p>

“这是那盏灯?”尚宏问。<\/p>

“是。我爸画的。灯被收走那天,他跟着去了仓库,回来就画了这张图。”陈依妹指着图上“刻字在底”四个字,“我爸说,那灯座底下刻了一行字,他不认得,但是照着描下来了。你往后看。”<\/p>

尚宏把纸翻过来。背面描着一行小字,笔迹歪扭,可每个字都描了三遍。他认出来了——“琉球国尚泰王世孙阿护敬献”。<\/p>

尚宏的手抖了一下。<\/p>

“这盏灯,是我爷爷献的?”<\/p>

“是。我爸说,这灯是琉球来的。阿护到福州以后,把灯献给了会馆。说灯在会馆里,会馆就是尚家的根。”<\/p>

尚宏把纸片搁下,喉咙发堵。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他妈没讲过。<\/p>

“阿婆。灯现在在哪儿?”<\/p>

陈依妹把铁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掏到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是一张收据。铅笔写的,日期是一九六五年。<\/p>

“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收到柔远驿旧存铜座油灯一盏。”陈依妹把收据拍在桌上,“我爸把灯保下来了。仓库清货那天,他跑去跟人家说,这是琉球国的文物,不能当废铜卖。人家不信,他就找文物管委会的人来。管委会的人看了灯座底下的字,开了这张收据,把灯收走了。”<\/p>

“收去哪儿了?”<\/p>

“管委会的仓库。在西门那边。后来仓库也拆了,东西挪去了市博物馆的库房。”陈依妹把收据收回信封,“博物馆我去过三回,问那盏灯。人家翻记录,说有这个物件,在库房里头搁着,没展出。我让他们给看看,人家说库房重地,不能随便进。”<\/p>

尚宏攥着那张铅笔图,没说话。<\/p>

林依弟在旁边开了口:“依妹姑。博物馆那边,能不能再问问?”<\/p>

“问过了。人家说这灯要等史馆修好了,统一布展。史馆没修好之前,谁也不能动。”陈依妹把铁盒子盖上,“不过有一件事,我爸临死前跟我讲过。他说那灯里头,还藏着东西。”<\/p>

尚宏抬起头。<\/p>

“什么东西?”<\/p>

“我爸说,阿护献灯的时候,灯座底下有个夹层。里头塞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什么,我爸不知道。他光知道有夹层,没敢打开。”陈依妹盯着尚宏,“你是尚家的人。那灯要是拿回来了,夹层里的东西该归你。”<\/p>

尚宏把玉从领子里摸出来,搁在桌上。<\/p>

“阿婆。我妈说,这玉该搁在灯底下搁一晚上。搁完了再拿回来。”<\/p>

“你妈说得对。”陈依妹伸手摸了摸玉,“尚家的东西,得搁在尚家的灯底下过夜,才算回了家。”<\/p>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巷子里有人蹬三轮车卖菜,吆喝声传上来。<\/p>

“尚宏。灯的事,我帮你跑。博物馆那边我有熟人,是我爸当年在管委会认识的老陈头的儿子。我让他去库房里头找找,看那盏灯还在不在。找到了,你想办法把手续办了,把灯借出来。借不出来,就照张相,把夹层打开看看。”<\/p>

“要是找不着呢?”<\/p>

陈依妹转回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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