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烈阳焚海真经》(补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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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外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动静。
伴随着密集的马蹄声、沉重的车轮碾压青石板的滚动声,还有不少人杂乱的交谈吆喝声。
听这动静,像是商队。
那个黑瘦汉子的声音从驿站门口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激动。
“东家,您且慢点下车,那位救了咱们商队的恩人钦差,就下榻在这驿站里面。”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劳烦守门的军爷通传一声,天燕城白家商会,特来拜会钦差大人。”
白崇山。
陈平合上书册,起身,推门走了出来。
站在二楼廊道上往下看。
驿站宽敞的前院里,此刻已经稳稳当当地停了三辆套着四匹健马的宽大货车。
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商队伙计,正手脚麻利地从车厢上卸下大筐大筐的吃食和补给。
白崇山站在院子中央。
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细布长袍,身上甚至还沾染着赶夜路的些许尘土。
在他的身后,跟着同样风尘仆仆的白明,以及几个护卫。
那个黑瘦汉子站在白崇山身旁,点头哈腰地着什么。
陈平没有耽搁,顺着楼梯走下了一楼院子。
隔厢房的赵虎听到外头的动静,也正巧推门走了出来。
看见院子里停着的马车和那些伙计,又看了看白崇山和白明,最后目光在那个黑瘦汉子身上。
他顿时明白了。
搓着手凑到陈平身边,低声问道:“大人,这商队,您认识?”
陈平没有避讳,微微点头答道:“我在天燕城的脚处,便是在白家的府邸。”
赵虎眼睛一亮,立刻转向白崇山,抱拳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白家的白老爷了吧?久仰久仰,在下赵虎,添为天燕城府军队长。”
他搓了搓手,语气热络。
“真没想到您是大人的资助者,往后我和城门那边的弟兄们一声,白家商会的车进出城门不准拦,见着了就放行。”
他拍了拍胸脯。
“白老爷,我这职位虽然不高,但往后有用得上赵虎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白崇山作为一个在商海里沉浮了数十年的老狐狸。
看着眼前这个府军军官,再看了一眼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陈平。
心里已经算清了一笔账。
一个府军队长,主动投靠,还承诺给白家商队行方便。
这就是陈平带来的连锁效应。
他还没开口要什么,好处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白崇山看了赵虎一眼,又看了看陈平,笑了笑,拱手道“赵队长言重了,能结识赵队长这等军中豪杰,也是我白家的荣幸,往后这商路上的诸多繁杂琐事,少不得还要多多麻烦赵队长照拂一二。”
白崇山脸上挂着和煦笑容,十分得体地拱手还了一礼。
寒暄过后,他抬起头,视线终于越过人群,在了阶下的陈平身上。
他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
虽然昨天在接到手下伙计传回来的消息时,他心里就已经隐隐猜到了大致的始末。
但亲眼看到陈平站在巴厘县的驿站里,穿着制服,腰挂监察腰牌,身后是一群恭恭敬敬的府军,还是和他想象中的画面不太一样。
“陈平。”
白崇山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身侧白明哈哈笑了出来,一拍白崇山的肩膀。
“爹!我就知道肯定是陈兄弟干的!昨天收到信鸽的时候我就和您了,您还当耳旁风不信,您看看,咱们那点被劫的破事,你虽然没,但人家陈兄弟估计是早就猜到了。”
白崇山没好气地回头瞪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儿子一眼:“少在这没大没的瞎嚷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那黑瘦汉子站在一旁,看着赵虎对白崇山点头哈腰的样子,又想起昨天陈平单独留下他看管白家粮食的事,脑子里的弦终于搭上了。
感情这位大人是主家资助的人。
难怪昨天对他特殊照顾。
白明大步走上前,顺手拍了拍还处在震惊中的黑瘦汉子的肩膀,笑着叮嘱道:“武,把招子放亮点,以后在这天燕城里见着了,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陈爷’,见着他,就如同见着我和白老爷一样,听懂规矩了吗?”
武如梦初醒,赶忙转向陈平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心悦诚服地大喊了一声:“的见过陈爷!”
陈平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陈平看向白崇山。
“白老爷这趟脚程,来得倒是够快的。”
白崇山笑了笑:“接到消息就动身了,三十二袋秋粮,一袋没少,这份人情,我白崇山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在驿站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他看了看驿站里来来往往的府军,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装着赃物和证物的马车,目光在陈平身上停了一下。
“看这样子,这巴厘县底下的水,怕是不止剿灭一股黑沙盗那么简单吧?”
陈平没有细,只是点了点头。
“事情有些复杂,等押运回去的路上,我再与你慢慢细。”
白崇山是聪明人,听到这话就知道水很深,没有追问,转头招呼伙计们把白家的粮先装车。
几人在驿站的院子里凑合著对付了一顿早膳。
白崇山带来的伙计手脚麻利,从马车上搬下来几筐热腾腾的炊饼和卤肉,配上驿站里烧的粥,凑了一桌。
府军们吃得狼吞虎咽,这几天跟着陈平东奔西跑,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了。
吃完饭,收拾停当。
驿站外面的长街上。
押解犯人的囚车,以及装载着各种物资的马车,已经首尾相连地排好了一长溜。
囚车只备了一辆。
里面关押主簿孙长明,以及那个曾经的土皇帝雷万钧。
那些黑沙盗的残部,昨晚陈平已经授权百户处理了。
几十个散兵游勇,没有留的必要,按律就地处置。
雷万钧被粗大的麻绳五花大绑得结结实实,和同样披头散发的孙长明绝望地挤在那狭窄肮脏的囚车车厢里。
两人各自缩在一个角,谁都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百户骑着马跟在囚车旁边,脸色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车队排成长列。
最前面是陈平和赵虎带着的府军。
中间是从雷家搜出来的家产,六口大箱子加上账本地契,满满当当装了三辆马车。
县令杜文昌的遗体也裹好了,放在其中一辆车上。
队伍的最后方,则是白家的商队殿后。
白崇山和白明父子俩安稳地坐在宽敞的客车厢里。
那个名叫武黑瘦汉子,正意气风发地亲自赶着那辆装满白家失物秋粮的马车,紧紧跟在后头。
他回头,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眼身后这条满载而归、浩浩荡荡的长长车队。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