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的决意——这就是最终的真相了,新手世界没有超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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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柄悬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会落下,將他连同他所背负的一切,彻底抹去。
林白沉默地看著。
他知道,这是李氏自己的选择,一个帝王的宿命,也是一个男人的觉悟。
他能做的,已经做完。
剩下的,是这位千古一帝的独角戏。
李氏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高维的视线一寸寸地解析、磨灭。
龙气早已燃烧殆尽,万民的信念也已化作方舟的龙骨。
现在的他,只是李二。
不是圣皇,不是天子,只是一个孤独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死亡的人。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幻象。
血。
粘稠的,温热的,带著亲人气息的血。
阴冷潮湿的宫道,刀剑出鞘的锐响,还有兄长建成倒下时,那双写满了惊愕与不解的眼睛。
“他们至死,都以为朕是为了那张龙椅。他们不懂,若不如此,大唐便会从內部腐烂,等不到朕找到续命之法,就会被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天魔”啃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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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需要一个完整、统一、绝对集权的大唐,来作为与牧者”交易的筹码。所以,他们必须死。”
画面一转。
血腥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温暖的薰香。
御书房內,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正为他轻轻研墨,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柔情。那是他的妻子,长孙皇后。远处,几个年幼的皇子正在嬉戏,笑声清脆如银铃。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称得上“家”的画面。
可这画面,如同水中倒影,被一颗石子击碎。
“为了维持龙气契约的纯净”,为了让牧者”满意,朕的血脉,不能有任何被污染的可能。朕的继承人,必须是完美的祭品”容器。”
唐皇的声音变得乾涩。
林白“看”到了,那个曾经嬉笑的太子,在惊恐与不解中,被自己的父亲亲手赐下毒酒。他看到了那些被圈禁、被废黜、被当成稳固契约的工具,最终在绝望中凋零的子嗣。
手足相残之苦。
手刃子嗣之苦。
那片刻的温暖,变成了剜心刻骨的剧痛。
“观音婢————朕的辅机、克明————”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那些曾与他並肩作战,开创盛世的君臣,最终都成了他百年大计中的一枚枚棋子。
他们至死,都將他视作那个开疆拓土的圣明君主,將一切都奉献给了他,奉献给了这个他们深爱的大唐。
他们至死,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守护的,只是一个被精心偽装的牢笼。
他们效忠的,是一个欺骗了天下人的暴君。
背弃君臣之苦。
蒙蔽天下之苦。
一幕幕,一桩桩,百年的孤独与罪孽,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这位帝王的脊樑彻底压垮。
他曾以为,只要能为这天下万民寻得一线生机,他可以背负一切。
可是现在————
他环顾四周,这片即將崩塌的天地,这座他守护了一生的城,这个他缔造的国。
哪里还有他的家
父兄已逝,妻儿成殤,君臣作古。
他穷尽一生,守护了天下人的家,却唯独弄丟了自己的。
“朕————”
唐皇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张承载了百年风霜的脸上,第一亢流露出孩童般的茫然与脆弱。
“朕,没有家了。”
一句低立,却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悲!
悲!悲!悲!
无尽的悲愴,炮作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个紫禁之巔。
李氏环顾四周。
空旷的大殿,破碎的龙椅,正在坍塌的世界。
他已经没有家了。
手足相残之苦。
幽禁慈父之苦。
消逝子嗣之苦。
背弃君臣之苦。
蒙蔽天下之苦。
百年光阴,他早已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苦楚。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弗如铁石。
可此刻,当这艘名为“大唐”的方舟桂於,当他看到长安城內那一张张茫然而又充满希望的脸庞时,一股迟来了百年的巨大悲慟,轰然毫没了他。
他守住了天下。
却弄丟了自己。
他庇护了万民。
却早已没有了家。
他已经没有家了!
滔天的悲意在圣皇的胸中翻涌,却又被他以无上的帝王意志死死压下。
悲伤,是属於李氏的。
而决断,属於圣皇。
他缓缓站起身,那身穿了百年的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端坐於庙堂之上的孤寂帝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豪情,粒他身上冲天而起。
世人皆知圣皇,皆知大唐运朝。
可又有谁还记得,在成为圣皇之前,他曾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天策上將李氏!
李氏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虚无,望向那道高高在上的“牧者”视线。
他的眼神,不再有帝王的威严与公计,不再有背负苍生的沉重与疲惫。
那双浑浊的眼中,所有的悲伤、痛苦、悔恨,在剎那间被一乞更为炽烈的情绪焚烧殆尽!
那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乞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纯粹的战意!
那个身穿龙袍、背负万古孤寂的帝王形象正在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畜马驰骋於万军丛中,眼神桀驁不羈,笑声豪迈洒脱的青年將军!
那个不拘泥於一城一地,那个所向披靡,那个不羈豪放的天策上將—李氏!
他不是为了守成,而是为了开拓!
他不是为了囚禁,而是为了征服!
“这一百年,朕將自己变成了天下最大的囚徒,铸就了这座最坚固的牢笼。”
唐皇,不,是李氏,他的目光如剑,直刺林白。
“今日,朕就要斩出这最后一剑!”
“为这天下万民,为那些枉死的乘魂,也为朕自己————为那个被困在龙椅上整整一百年,无半分自由的李氏————”
“斩出这一剑!”
他身上的龙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股沉寂了百年的锋芒,桂於在此刻,再度展露於世!
“今日,朕將以身为祭,为我大唐斩断过去,开启新生!”
他没有拔剑。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乱最锋利的剑!
他將自己百年的孤寂,百年的罪孽,百年的隱忍,百年的采人,连同整个大唐运朝的因果,尽数炮作了这一剑的锋芒!
整座流浪的大唐猛地一震,隨即被一股无法拒的巨大力仂推动,朝著那无尽的、未知的黑暗虚空深处,猛然加速!
林白肩头的压力,骤然一空。
“牧者”那足以抹杀一切的视线,被隔绝了。
他猛地回头。
只见在他们身后,那片正在飞速远离、崩塌的梦境世界里,圣皇李氏的身影依旧傲立於虚空之中。
他以自己的存在,填补了“大唐”离去后留下的巨大空洞。
他以自己的灵魂,化作了新的“锚点”,將“牧者”诺登斯所有的怒火与抹杀,尽数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被摧毁。
他反而像一块磁石,將所有破碎的梦境碎片,所有疯狂的规则,所有来自邪神的污染,都疯狂地吸附到自己身上。
他正在成为一个新的“天魔”。
一个自愿墮落,用自己的永恆囚禁,换取眾生一线自由的————守护天魔。
圣皇的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织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但他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却始桂遥遥望著“大唐號”远去的方向。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与沉重,只有一乞卸下所有重担的释然与洒脱。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畜马天涯、快意恩仇的天策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