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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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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直接穿过窗缝涌进来的。

克莱因没有走门。

他抱着奥菲利娅从旅馆二楼的窗户掠入时,身后只留下几缕被风搅动的帘布。

房间内原本昏暗沉寂,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潮气,可他脚刚地,地板下的某处纹路便像被触发了开关一般,由内向外亮起一层极淡的青蓝色光芒。

那光不刺眼,却覆盖得极快,沿着四、天花、门缝、窗棂一路蔓延,像无数细的水流在看不见的沟槽里同时奔涌。

不过两息之间,整间房都已被那层光纹彻底封住。

屋外的风停了,街上的嘈杂声消失了,连空气都像被某种极高密度的障隔开,沉闷地压在四周,把这里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炼金室。

克莱因将奥菲利娅放到自己的床上。

那床铺得并不怎么柔软,甚至还有些发硬。

他的动作很轻,让她的脊背先靠在床沿,再扶住她的后颈,让她慢慢仰面躺下。

奥菲利娅的睫毛颤了一下,右臂撑着床沿似乎还想自己坐起来,被克莱因单手按在肩上,轻轻压了回去。

“别动。省点力气。”

她的金瞳半睁着,像隔了一层极薄的水雾,却仍能看见天花板上那些流转的青色纹路。

左臂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暗色的血珠浸透了她半截袖管,在身下的被褥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没再挣扎,只把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像在用全部的意志按住那条手臂深处不断涌上来的疼痛。

克莱因没有再看她。

他直起身,右手朝虚空中一张。

那些东西几乎是同时从房间各处飞出来的。

有的从床底的木箱里窜出,有的从墙角的一只旧皮袋中跃起,有的原本被他压在窗台的石块下,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揭开,从缝隙里钻出,悬停在半空。

还有几样东西是从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旧斗篷内衬里飘出来的,细碎如尘,却在空气中各自占据了一个极精确的位置。

瓶瓶罐罐在空中翻转,木塞“啵啵啵”地接连弹开,里面的粉末与液体倾泻而出,却不下,而是被一股股青蓝色的风裹住,悬浮在克莱因身周,缓缓旋转,像一条由药剂与矿砂组成的微缩星环。

几片银白色的金属箔从一只铁盒中飞出,在半空自动折叠、延展,像被无形的指节反复敲打,发出细密清脆的鸣响。

一支用黑蜡封口的玻璃管裂成两半,里面暗红色的晶体碎块滚出来,被风流托着送入那团正在成形的光团之中。

克莱因没有用任何一件实体工具。

他左手向下一按,空气中那些细碎的材料便像被什么力量托住,分成三层。

最下层是矿物与金属,颗颗粒粒都在半空中轻轻震颤;中间一层是各色液体,像几十条细细的游蛇蜿蜒流动,被无形的力场约束着,始终不;最上层则是一层极薄的粉末,弥漫如烟,像星屑一样缓缓沉降。

“准备好。”

他低声道,不知是对自己的,还是对房间里那些流动的元素的。

罢,他右手探入风涡中心,竟从那团急速旋转的气流中抽出一缕近乎透明的蓝色火焰,像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柄极细极薄的刃。

那火并不寻常,更像是风压压缩到极致后与空气摩擦生出的撕裂之焰,没有温度,却锋利无匹。

他将那柄无形的风火之刃在空中一划,最下层的金属与矿物便像被剖开的果壳,发出细微的崩裂声,表面剥出淡金色的碎屑,那些碎屑又在下坠途中被风收拢,聚成一团缓缓旋转的金属浆液。

与此同时,他左手虚托,掌心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膜。

那光膜散发着极淡的霜寒之意,是从房间角飘出的几块水纹石中抽取出来的水元素凝聚而成。

液体药剂从中间层汇入那团金属浆液时,瞬间激发出大量蒸腾的雾气。

那些雾气没有散发出去,而是被另一重风压回,逼迫它们在狭的空间里与金属浆液不断碰撞、融合。

高温与低温交替而行,白雾与蓝焰彼此吞噬,空气中充斥着细密的“嗤嗤”声,像有无数条蛇在同时吐信。

这还不够。

克莱因猛地一跺脚,地板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那是最下层的土元素被他强行引动,沿着旅馆的木梁与地基一路上行,化作几缕极细的暗金色砂流,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汇入那团正在反复裂变与重组的材料之中。

那些砂流像最好的稳定剂,一加入进去,原本躁动不安的光团便骤然安静了几分,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一锅沸腾的溶液被撤去了三分火。

但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克莱因已经开始了最后的炼成。

他双手同时探入光团两侧,左手缠风,右手聚焰,掌心之间还夹着一层极薄的水膜与暗金色的土纹。

四种元素在那团光里彼此绞缠,时而像两条咬尾之蛇,时而像四面合拢的墙。

整个房间都在这股元素风暴的拉扯下发出细微的震颤,地板上的纹路明灭不定,连墙都像被反复挤压又放松的肺腑,开始向外渗出一层极细的水珠。

那团悬在他双手之间的光已经彻底取代了所有材料的原本形态。

它不再是粉末或液体,也不像是金属,更像一块被四系元素共同重塑的半实体。

通体青白,内里有极细的纹路不断游动,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则蒙着一层极薄的冰霜,又被蓝色的火焰反复舔舐,始终处在某种极不稳定的平衡之中。

克莱因的额角有汗滑下来,沿着下颌滴。

他的呼吸仍然平稳,眼神却比刚才更凝沉,像在计算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步骤。

他终于动了。

左手猛地向前一探,那团青白色的光像是受到召唤,自动分裂成两部分。

一部分停在半空,继续维持着四系元素间的微妙平衡,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世界;另一部分如液体般淌过他的指缝,裹着风、水、火、土四色光泽,在奥菲利娅左臂的鳞片之上,刚一接触,便发出“嗤啦”一声,像灼热的金属贴上了冰水,又像带着尖刺的藤蔓缠住了滚烫的石块。

奥菲利娅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一下。

她的左手臂上,原本紧咬着她血肉的黑色鳞片,被那层青白色的物质覆盖后,开始疯狂蠕动起来。

暗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间被挤压出来,混着那层四色流光,像一条条细蛇般蜿蜒淌下,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克莱因没有停手。

他另一只手已经将剩余的光团重新拉回掌心,风在他指间形成一个极的漩涡,水元素在漩涡外层铺开,火元素被压缩在核心处维持温度,土元素则贴着最外缘,像给这团即将成形的术式套上一层最原始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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