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寻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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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转身走进酒店。身后,夕阳缓缓沉入江面,把整条长江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色丝带。
晚上,江畔豪庭。
陈默和赵婉清的新房在二十八楼,三百八十平,比陈默原来那套大了整整一百平。客厅落地窗正对江面,江城夜景尽收眼底。卧室里铺着大红色的床单被褥,床头贴着大红喜字,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赵婉清坐在床边,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披散着,素面朝天,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陈默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十指相扣。
“陈默。”
“嗯。”
“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合法夫妻了?”
“算。有证的那种。”
赵婉清笑了,靠进他怀里:“陈默,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结婚。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一栋房子,一个公司,过完一辈子。但你出现了,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陈默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什么感觉?”
“踏实。以前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累得要死也不敢喊累。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不用再一个人扛了。我可以哭,可以撒娇,可以说‘我好累’。你会接住我的,对不对?”
“对。我会接住你。”
赵婉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没擦,就那么靠着陈默,听着他的心跳,沉沉睡去。
陈默低头看着她。她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翘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福润地产的会议室里,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冷静、理性、不苟言笑,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现在的她,还是那把刀。但鞘在他手里。
陈默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他关了灯,躺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得像星河。远处有烟花在绽放,一朵一朵,把整座城市照亮又暗下去。
夜深了。
凌晨两点,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沈嘉怡。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赵婉清,轻轻松开她的手,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
“喂?”
“陈默,查到了。”沈嘉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马国力跟高逸飞的关系,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他们之间有资金往来,金额很大,走的全是地下钱庄。高逸飞这些年在美国的研究项目,有一部分资金来自马国力。而马国力的钱,来自华能集团跟政府项目的灰色交易。”
陈默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一件事。你母亲沈清宜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那个货车司机事后就失踪了,至今没找到。但我在查马国力的时候,发现那个司机跟马国力的一个远房亲戚有过联系。时间就在车祸发生前一周。”
陈默闭上眼睛。胸口那个位置,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可怕的东西,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挖走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洞。
“能查到证据吗?”
“很难。时间太久了,十五年了,很多证据早就被销毁了。但我找到了一个当年的知情人,那个货车司机的老婆。她说她男人出事前几天一直很紧张,天天做噩梦。出车祸前一天晚上,她男人跟她说了一句话:‘老婆,我对不起那个人。但我没办法,他们拿你和我儿子的命逼我。’”
陈默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第二天,车祸就发生了。她男人在事故中当场死亡。警方认定为交通意外,家属拿了赔偿金,案子就结了。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没再嫁。”
“她现在在哪?”
“在江城。我找到她了,但她不肯见我。她说她不想再提那件事,不想让她儿子知道真相。”
陈默沉默了很久:“沈嘉怡,帮我约她。我想跟她谈谈。”
“陈默,你确定?她未必愿意见你。”
“她会见的。因为我想知道的事,她也想知道。她想知道她男人当年到底替谁背了锅,想知道是谁毁了她一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帮你约。”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阳台上。夜风很冷,吹得他睡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的母亲沈清宜,在二十八年前那个雪夜把他放在江城大学门口,然后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十五年后,她死于一场“意外”。那场意外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要她死,然后她死了。那个人是马国力,是高逸飞,还是叶景山?或者他们三个都是?
陈默攥紧了拳头。不管是谁,他都会查出来。不管是谁,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卧室里传来赵婉清的声音,带着睡意:“陈默?你在哪?”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回卧室。赵婉清半睁着眼睛看着他,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躺回床上。
赵婉清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你去哪了?”
“阳台,透透气。”
“睡不着?”
“嗯。”
赵婉清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陈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就是想看看夜景。”
赵婉清没再追问。她闭上眼睛,手指停在他心口:“陈默,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
“好。”
赵婉清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锁骨:“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嗯。”
陈默搂着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沈嘉怡说的那些话,转着那个货车司机老婆的故事,转着十五年前那场夺走他母亲生命的车祸。他没有告诉赵婉清,不是不想,是不能。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他不能让她担心,更不能让她冒险。
他要一个人把这件事查清楚。然后亲手把那个害死他母亲的人送进去。
婚礼后的第三天,陈默在沈嘉怡的安排下,见到了那个货车司机的老婆。
她叫李秀兰,五十六岁,住在江城北郊一个老旧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居室,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三十出头,国字脸,厚嘴唇,眼神憨厚。
陈默坐在那张照片对面,看着那张脸。李秀兰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还算清亮。
“你就是沈清宜的儿子?”李秀兰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
“您认识我母亲?”
李秀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时,眼眶红了:“认识。你妈当年在江城大学教书的时候,我男人在学校当保安。你妈人好,对我们这些下力气的都好。逢年过节给我们送东西,还帮我儿子辅导过功课。”
她擦了擦眼睛,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出事前几天,他一直很不对劲。天天做噩梦,半夜惊醒,一身冷汗。我问他咋了,他不说。出事前一天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老婆,我对不起那个人。但我没办法,他们拿你和我儿子的命逼我。’我问他是谁逼他,他不说。就反反复复说那一句。”
李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
“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警察说是意外,刹车失灵。我不信,他的车刚保养过,刹车咋会失灵?可我没有证据,我一个农村妇女,能咋办?我只能认了。拿了赔偿金,把儿子拉扯大。”
陈默沉默了很久:“李阿姨,您知道是谁逼他的吗?”
李秀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不敢说,那些人也不敢让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出事前几天,有个男人来找过他。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车牌是江城的。他们说了几句话,我男人回来脸色就变了。”
“您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
李秀兰想了想:“五十来岁,国字脸,戴眼镜,穿深色夹克。说话文绉绉的,像个当官的。”
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五十来岁,国字脸,戴眼镜,穿深色夹克,说话文绉绉的像个当官的。这个人,他见过。叶景山。
陈默站起来,朝李秀兰深深鞠了一躬:“李阿姨,谢谢您。这些事对我很重要。”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孩子,你是沈老师的孩子,你要替她报仇啊。她死得冤啊。”
“我会的。”
从李秀兰家出来,陈默站在楼下点了根烟。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冷得像冰窖。
叶景山。他亲自出马,逼那个货车司机去撞死他的母亲。然后用一个“意外”的结论,把这件事压了十五年。现在他跑了,跑到美国去了,跑到高逸飞那里去了。
陈默掐灭烟头,掏出手机打给沈嘉怡:“沈嘉怡,帮我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要去找高逸飞?陈默,你疯了?那是他的地盘。”
“他不是要见我吗?我去见他。”
“你确定?”
“确定。”
沈嘉怡叹了口气:“行。我帮你订。但你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