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伊恩 曼迪成闺蜜,温暖与天作之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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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马丁,你真好,我爱你,”黛比的声音闷在马丁的裤子里。
“只是————必须要送走她吗求求你了,她不能回养老院,我来照顾她可以吗
我保证,我会给她做饭,帮她洗澡,陪她说话————我保证。”
马丁能感觉到小女孩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他轻轻把她拉开,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然后他把额头轻轻抵在黛比的额头上,两人的眼睛近距离对视。
“听著,黛比,”马丁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约翰夫人需要专业的照顾。
养老院有护士,有医生,有她能吃的特殊食物,有防止她摔倒的设施。
我们家里没有这些。”
黛比的嘴唇颤抖著,但她在听。
“但是,”马丁继续说。
“你可以每个月去看约翰夫人两次。前提是你一直会想到她,一直记得她。成交吗,黛比”
黛比看著马丁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很柔和,但依然坚定。
她知道,这是马丁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成交,”黛比说,声音还有点哽咽,“我会记得的。每个月两次。”
维罗妮卡这时走过来,拍了拍黛比的肩膀。
“宝贝,你可以隨时都可以去看望她,我就在那里工作啊。而且不出意外的话————”
她眨了眨眼,“你每6个月就能“借”她回来一次,下次检查的时候。”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但黛比的眼睛亮了一下。
因为马丁的回归,菲奥娜已经辞去了一份快餐车服务员的工作,不然她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都要在快餐车工作,忙得很,几乎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家庭危机。
现在她至少能在白天有些时间处理家务,照顾利亚姆,应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就在这时,约翰夫人戴著手套提著一个长板,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还在冒著热气,从厨房走出来。
板上整齐排列著切好的米花糖块,金黄色的焦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新鲜出炉的米花糖!”约翰夫人宣布,脸上带著自豪的笑容,“谁想来一块儿”
马丁与黛比牵著手来到了约翰夫人面前。
“我们都要一块。”马丁说。
黛比用力点头:“两块!不,三块!金吉姑妈”
约翰夫人笑了,皱纹在眼角堆叠成温暖的扇形。
她小心地夹起几块米花糖,放在小盘子里,递给黛比和马丁。
“小心烫,”她说,然后看著黛比,“慢慢吃,宝贝。好东西要慢慢享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家里充满了忙碌但温馨的气氛。
马丁与黛比去了唐人街的杂货店。
芝加哥的唐人街在城区南部,离南区不算太远。
2011年的唐人街街道两侧是各种中餐馆、超市、药店和礼品店。
他们在“华昌超市”里採购:新鲜的菠菜、白菜、金针菇、豆腐,一包四川火锅底料(马丁选了中辣)和一包不辣的火锅底料,几盒肥牛卷和羊肉卷,还有一块五花肉,马丁打算自己切片。
黛比像个小探险家,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货架上那些陌生的商品:玻璃瓶里的黑色酱料,袋子里乾枯的蘑菇,罐头上完全看不懂的中文字。
“这是什么”黛比指著一包干木耳问道。
“一种蘑菇,”马丁说,把木耳放进购物车,“泡水后会变大,吃起来脆脆的。”
“这个呢”黛比又指著一罐腐乳。
“豆腐发酵后做成的,”马丁解释道,“很咸,但很香。”
黛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抓著马丁的手,在拥挤的超市里穿梭,看著那些亚洲面孔的顾客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探险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中午的午餐吃得非常好。
马丁在餐桌上支起了两个可携式燃气炉,那是他以前露营用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炉子上放著两个深锅,里面是滚开的红色和浅色汤底,辣椒和花椒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辛辣、浓郁的香气。
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切好的蔬菜整齐排列在盘子里,肉卷像花瓣一样展开,豆腐切成均匀的方块,还有一小碗调好的蘸料蒜末、香油、生抽、一点点醋。
马丁、菲奥娜、黛比,还有约翰夫人,围坐在餐桌旁。
维罗妮卡也留下了,她说要“蹭一顿送別宴”。
“这是什么”卡尔指著一盘鸭血问道,表情有点怀疑。
“鸭血,”马丁说,“煮熟后很嫩。”
卡尔做了个鬼脸,但没说什么。
约翰夫人坐在主位,她看著满桌的食物,眼睛里有种温柔的光。
“我弟弟诺曼以前也喜欢吃辣的,”约翰夫人突然说,声音很轻。
“但他总是受不了,一边吃一边流汗,一边流汗一边骂,但下次还会吃。”
大家安静地听著。
没有人纠正她,虽然这里没有诺曼,没有弟弟,只有一群临时演员和一个迷路的老人0
“开动吧,”马丁说,夹起一片肥牛,放进沸腾的锅里。肉片在红汤中迅速变色,捲曲,几秒钟后就熟了。
他捞起来,放在约翰夫人的碗里。
“你先尝,约翰夫人。”
约翰夫人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筷子,她居然会用筷子,这让马丁都惊讶了。
她夹起肉片,蘸了点调料,慢慢放进嘴里。
咀嚼,吞咽。
然后她笑了,“好吃,辣,但好吃。”
午餐进行得很愉快。
菲奥娜一边吃著火锅一边还好奇地问了一句:“马丁,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赛里斯的火锅了”
她用了“赛里斯”这个词,那是从弗兰克那里学来的,弗兰克总是用各种奇怪的古称称呼外国事物。
马丁隨口说了一句:“机缘巧合,被一个好朋友推荐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菲奥娜能听出其中的敷衍,她没再追问。
午餐过后,气氛开始变得沉重。
该送约翰夫人回养老院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约翰夫人的破行李箱又装满了,这次多了黛比送的围巾和照片。
黛比从早上开始就格外安静。
她一直牵著约翰夫人的手,牵得很紧,像是怕一鬆开她就会消失。
车子驶向养老院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只有约翰夫人偶尔会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语。
“————亨利总是忘了关窗户————猫会跳进来————馅饼应该放凉了————”
到了养老院,马丁、菲奥娜和黛比陪著约翰夫人走进大厅。里面的气味还是那样消毒水,衰老,绝望。
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在走廊里缓慢移动,像深海里的鱼,无声,缓慢,眼神空洞。
约翰夫人走到大厅中央,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著黛比。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在约翰夫人的白髮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脸在光线下显得很柔和,皱纹像是被时间温柔刻下的印记。
她弯下腰,动作有点僵硬,但很努力地轻轻吻了一下小黛比的额头。
“多漂亮的小女孩啊,”
约翰夫人说道,“要好好长大,宝贝。”
黛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在陈旧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马丁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黛比后来究竟会不会来疗养院看过约翰夫人,可能她很快就忘了这个“借来的姑奶奶”,就像孩子们总会忘记一些东西。
此刻,马丁看著黛比真挚的眼泪,看著她紧握的小拳头,看著她脸上那种毫无保留的悲伤,他突然多了一份期待。
相较於黛比,他更了解的是卡尔,卡尔在一些方面很像前身。
卡尔会记得伤害,记得背叛,记得那些不公平的事。
卡尔的世界非黑即白,爱恨分明。
但黛比好像不太一样。
约翰夫人吻完黛比,直起身,转过身,开始朝人群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声音恢復了那种梦游般的模糊感,像是刚才的清醒只是短暂的闪电。
“有人想吃米花糖吗新鲜出炉的米花糖,棉花糖我自己做的很美味的,我真的下了很大功夫,你若尝一块我会很感激的。”
她走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身边,停下来,弯下腰。
“很抱歉女士们,你们太忙了,小心手上黏黏的,他也非常的忙,没事了,有人想吃我的米花糖吗”
老太太茫然地看著她,没有反应。
约翰夫人继续往前走,又对一个路过的护士说:“女士们你们真有才。我希望我可以,但是我很忙,你请自便每个人都拿一块尝尝。
“”
护士匆匆走过,没理她。
约翰夫人在大厅里缓慢转著圈,对每一个经过的人,无论对方是工作人员、访客,还是其他老人,重复著同样的话:“你想来一块吗先生。”
“女士,来一块米花糖吧。”
“新鲜出炉的,我自己做的。”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单调,重复,无人回应。
像是一台被遗忘的收音机,在空房间里播放著无人收听的节目。
维罗妮卡没有留在这里,她已经去忙了,养老院的工作永远做不完,永远有老人需要餵饭,需要安抚。
马丁与菲奥娜一人牵著黛比的一只手,慢慢地拖著她离开了大厅。
小女孩还在哭,眼泪无声地流著,身体微微颤抖。
无论如何,小女孩这时的伤心和眼泪都是真挚的。
马丁想。或许这也是加拉格家这个大家庭之前给予他温暖的来源之一,这来源是这些孩子们。
当然了,没有任何一丁点温暖是来自於弗兰克。
但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在凯伦家的客厅里,弗兰克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希拉蜷缩在他旁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画面切换到了圣约瑟夫安老院,正是约翰夫人所在的这家养老院。
一个记者站在养老院门口,话筒举在嘴边。
画面上出现了两个老人,约翰夫人的朋友。
第一个老人对著镜头,表情夸张地说:“我们过来探望,她不在房间里!没有员工知道他去了哪儿!
在我们报警並当做失踪人口立案后,她就从前门走了进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个老人补充道,声音里带著惊恐:“她不停地叫自己艾比!她还说,她想问我们几个问题!天啊,她完全糊涂了!”
在电视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约翰夫人的声音,那是记者在现场录到的,现在作为背景音播放:“女士们,你们想吃一下我做的米花糖吗”
“新鲜出炉的米花糖————”
“有人想吃一块吗”
希拉流著泪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弗兰克的肩膀上。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弗兰克,”
她抽泣著说,“那些老人————他们被遗忘了,他们迷路了,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太可怕了————”
弗兰克却是得意地看著新闻里的约翰夫人,那个他们昨天“借来”,今天又送回去的老太太。
新闻把她描绘成一个可怜的、迷失的痴呆老人,但弗兰克知道,她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演出,帮他保住了房子和福利金。
他左手轻轻摸了摸希拉的肩膀,动作出奇的温柔,或者说,出奇地像温柔。
希拉顿时倒在了弗兰克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鸟找到了庇护所。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浸湿了他脏兮兮的衬衫。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安慰她的高兴之处在於:希拉越害怕外面的世界,就越不会出门:
越不会出门,就越不会发现弗兰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越不会发现,他就越能完美地在希拉家里蹭吃蹭喝蹭住,享受希拉的各种服务一洗澡,做饭,换药,还有那些“小小的疼痛”。
当然了,希拉也是甘之如飴。
她需要一个人来依赖,来照顾,来证明自己还有用。
弗兰克满足了这一切,他像个永远无法自理的病人,像个————完美的依赖对象。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也是天作之合。
弗兰克抱著哭泣的希拉,眼睛还盯著电视屏幕。
新闻已经切换到下一条了,某个社区发生枪击案,两人受伤。
但弗兰克还在想刚才的画面,想希拉刚刚的话。
他嘴角扬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別怕,希拉,”弗兰克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头髮,“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温柔,眼神也很真诚。
真是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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