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从此,永困囚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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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又放开嗓子高声喊道:
“孟都监!”
“唉”
崔知州无奈苦笑,强行稳住心神,欠身一礼,哑声道:
“梁宜人,莫叫了。”
“老夫並无恶意,只因孟都监忽然不告而別,故而才行此冒昧,唐突之举。”
“不告而別”
梁思琪呆住了。
隨即,她下意识在身上摸了摸,她也有一件贴身软甲,不知由何种动物皮毛製成。
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內里还有夹层。
夹层里藏著二百两赤金叶子,还有二十几颗顶级猫眼石,几块传世级的宝玉。
不算黄金,光这些宝石宝玉,价值就远超两千金,这是她脱离梁师成,独自安身的底气。
发现东西都在,梁思琪略微稳住了心神。
“我的马,还有包袱呢”
崔知州回道:
“梁宜人只管安心,马在马厩,包袱在外间,未曾有人动过。”
他撒谎了,叫醒梁思琪之前,这老狐狸早就派人检查过她的东西了。
她的马褡褳里还有几十两零散黄金,包袱里除了百两银,几件替换衣裳,还有她的路引,御赐告身。
以及梁师成给她傍身的神霄官使印。
梁贼深受徽宗宠信,身兼无数官职,其中就包括中太一,神霄官使这个清贵虚职。
理论上,全天下的神霄宫,都归他管,实际上,那些孤傲的牛鼻子甩都不甩他。
一听这话,梁思琪再次舒了口气。
不过按在身上的手才刚要放下,却忽的摸到一个半硬半软之物,是个信封。
她的眼神陡然一凝,她確信,醉酒之前身上肯定没有这个信封,而她睡前,又是被如意扶进臥房的。
这封信,必定是那小贼所留。
强压立刻读信的衝动,她沉声道:
“可知孟都监因何离开,去了何处”
崔知州心中一沉,脱口反问道:
“怎的,梁宜人亦不知”
呼
梁思琪长出一口浊气,怏怏的靠在床头,朝他摆了摆手。
“算了,我乏了,想歇下了,此时天色已晚,崔知州且去,有事明日再议。”
崔知州眉头微蹙,不过还是拱了拱手:
“如此,宜人安歇,老夫告辞,有事支应丫鬟便是。”
崔知州走后,梁思琪暴躁的將两个丫鬟赶去外间,隨后急切的摸出里怀里信封。
信封的封口,封底,都用烛油细细糊著,没有被拆过的痕跡,封皮上写著一行字。
字跡勉强算得上端正,但是笔力极重,刀划斧砍般写著:
樊四娘亲启,落款人是唐绍武。
樊四娘,唐绍武,这两个人名算是唯有她和祝彪知晓的秘密,侧面印证了,这封信绝非旁人偽造。
“哼!这该死的小贼,真是狡诈如鬼,写封信都要动这么多歪心思。”
嘴上这么说,她却反覆看了几遍,才抹掉烛油,拆开信封。
里边没有信件,只有两份路引。
第一份,延安府延川县文安镇,樊姓四娘,年十八,体瘦,貌美,左眉侧下有颗粟粒小痣。
离乡缘由是去往大名府投亲。
路引上,除了她的身份信息,还有沿途七八个州县加盖的通关大印,近乎天衣无缝。
第二份是张商引。
庞秋棠一路用的女扮男装的假身份,相州皮毛商行伙计黄吉,离乡缘由是前往东京行商。
“天杀的小贼,我花费千金,竟只给我这么两张薄纸。”
摩挲著这两份路引,梁思琪的眼圈渐渐泛红,心里又恨又气,还无比委屈。
她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並不是偽造路引,而是卸掉梁师成假女这个保命符之后,该如何自保。
她的体质平平,武艺稀鬆,脑子再怎么好使,如今这糟烂世道,她独身一人也极难生存。
如今,横在她眼前,更加棘手的难题,就是如何摆脱唐知州,离开磁州
她可是朝廷敕封的五品宜人,还是梁师成假女,身边护卫,长隨皆无,唐知州怎么可能让她独自离开
若无法脱身,她的安全倒是无虞,但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送回东京。
从此,永困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