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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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议事厅门口，领路的人朝门内示意了一下便退下了，师晴放轻脚步走进去，厅内安安静静的，案上堆着几摞文书和卷宗，砚台里的墨还没有干透，像是主人刚刚还在批阅，此刻却伏在案上阖着眼，一手撑着额角，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师晴将食盒轻轻放在桌案边角，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可还没等她直起身，荆衡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时的迷蒙，反而清亮得像鹰隼，带着一种常年警觉的锐利，他看清是她，微微一怔，目光随即落在案角那只食盒上，怔意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淡淡开口：“怎么来了？”

“听说钤辖司进了贼，您彻夜未归。”师晴将食盒盖子打开，桂花糕的香气散出来，她低着头，“怕您忙起来忘了用饭。”

荆衡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从食盒移到她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刚刚看出端倪的东西。片刻后，他咬了口桂花糕，嚼得不紧不慢。

“担心你母亲？”他说，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师晴端碗的动作微微一顿，一瞬间，那张娇美的脸上血色褪了大半。她抬眼看他，勉强稳住声音：“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荆衡没有回答。他放下糕点，伸手掐住她的后颈，轻轻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跟前。师晴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倾，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下颌。她下意识抬手撑住桌沿，指节泛白。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正盯着她，像蛇在打量猎物。

“怎么？”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冷而浅，“你那伙同伙没告诉你？”

师晴低下头，身子轻轻发着颤：“我……我不懂大人说什么。”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在空旷的议事厅里轻飘飘地落下，没有回声。

荆衡没有松手，指腹在她颈侧缓缓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师晴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攥紧。

那一刻，她几乎要压不住嘴角的弧度，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闷闷地撞在胸腔里，每一下都在说：得救了，母亲得救了。

她低下头，假装慌乱地攥着衣角，又猛抬头，眼眶在几息之间便泛了红：“母亲她……她被人劫走了？大人，求您一定要多派人去找她！”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一双眼睛紧紧望着荆衡，满是恳求。

荆衡松开了手，往后靠了靠，像是要把她推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那层慌乱之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午时三刻，会有人带你去码头。”他收回视线

，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你回去准备一下，别误了时辰。”

师晴低低应了一声“是”，便垂着眼退了出去。她脚步不快不慢，脊背微微弯着，像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惶里，直到走出了议事厅的门，绕过那扇照壁，才敢让那口一直憋着的气，缓缓地从肺腑里吐出来。

这样看来，母亲已经被李拐子救出去了。

想到这里，晨光落在她肩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