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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了,我跟他们说今年过年你不能回去了,因为美国那边的培训机构不会在中国春节期间放假,要是请假,会被开除。”
“他们信了”
“信。”陈云逸回想起叶建国的表情,显然这位老人已经察觉出什么,但他没说,反而安慰老伴,让她宽心。
“待会儿你吃完了,给他们去个电话,就按照我说的理由。”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子上,他知道叶晚晴的手机已经上交了,“这部手机做过处理,会在你家的电话里显示你自己的手机号码。”
叶晚晴盯着那部黑色的传统式的按键手机,眼眶微微湿润。
“知道了。”
“他们身体都很好,气色看起来也不错。”陈云逸凝着叶晚晴,安慰道。
“谢谢。”
叶晚晴喝了口水,定了定神,拿起手机给家里拨了过去。
电话是母亲萧妍接的,亲切的声音让她有种罪恶感,就按照陈云逸的说法,她耐心地跟母亲解释,但显然,陈云逸已经做足的工作,母亲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刨根问底。接着父亲叶建国接过电话,又是一番嘱咐。
“就是在那次任务中,灰狼做了一件错事,成了他终身的遗憾,也正是因为他的那次失误,他被开除了军籍。”
回去的路上,陈云逸对叶晚晴讲起他当特种兵时的经历,那一桩桩惊心动魄的往事,让叶晚晴既羡慕,又钦佩。他之所以对她讲这些,一方面,他希望叶晚晴能迅速融入军人这个角色,懂得军人的责任,另一方面,他担心叶晚晴一旦进入实战、直面死亡时,心理会承受不了,对她造成伤害,这种伤害是药物无法解除的,他不希望看到那一天到来。
“他做了什么”叶晚晴好奇地问道。
“那是夏天,天很热,我和他穿着伪装服,满身是汗。按照上级指示,我们要在山里找到毒枭的一名观察手,并让他招供毒枭的火力布阵。灰狼的功夫比我好,当我们最终找到那个人时,他正举着望远镜看,灰狼几招就把他制服了,我去了观察手的位置架好狙击枪,他负责询问。”
“我们谁都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有心脏病。当时,他倒在地上,周围都是草丛和灌木,他的头就枕在那丛灌木上,呼吸困难,他说自己有心脏病,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的裤子,嘴里不停地喊着药。一开始,我们俩都不信,但后来,我看到他嘴唇发紫,就信了,因为我爷爷也有心脏病。”
“但灰狼不信,仍用他的手枪指着那人的头逼问,最后,他到底是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可就在那人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死了,心脏病突发。我们都傻眼了,更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他会因此脱掉军装,再也不能走进部队的大门。”
“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严厉了”叶晚晴望着车窗外,眼前似乎浮出当时的情景,要是换做她是灰狼,她会那么做吗
“铁的纪律才能铸就钢铁般的军队,军纪面前,人人平等。他的行为不代表个人,代表的是国家和军队,当你成为一名军人时,就得把自己的思想抛开,冷静地面对人和事。你能理解吗”
“能理解。”
“能理解就好,如果有一天,你的队长要求你击毙敌人,你会开枪吗”陈云逸飞快地看了一眼叶晚晴的脸,“我是说,不是训练场里的靶子,而是活生生的人。”
叶晚晴沉默着,没作答,这个问题像枚炸弹,让她没一点儿准备。她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车轮滚压路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路面的石子多了起来,他们都知道,车子已经驶进大山,离特训营的大门越来越近了。此时外面漆黑一片,树影在黑暗中摇曳着,密密丛丛。
车灯将前方的路照得通亮,但仍是看不清路的尽头在哪里,仿佛弯弯绕绕的山路永远也走不到终点。
“后来,我听人说,灰狼去了南美洲,在那里加入一个当地著名的雇佣军团,做了一名职业杀手。”陈云逸首先打破两人的静默,继续说道,“现在,他是国际刑警的a级通缉犯,全世界的警察都想逮捕他。”
“他离开后,你们一次面都没见过”
陈云逸又沉默片刻,说道,“见过一次,那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上。”
蜕变成长 第八十二章 0号,夜袭
叶晚晴望着陈云逸忽明忽暗的侧脸,刚毅的轮廓散不去孤寂的情怀,他凝着前方,专注而伤感。她相信,这个男人没有一刻能忘得了那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搭档,灰狼这个名字已经铭刻进他的记忆深处,成为一座碑。
她突然感到沉重,感到莫名地压抑。不知怎地,她想起此刻在营房休息的十二个姐妹,她们一定在等自己,等着她回去对她“严刑拷打、刑讯逼供”。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失去她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更多,如果那天真的来了,她无法想象。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竟然潜意识地认为她们这些女兵会日复一日地永远训练下去,没有分离。
她几乎忘了当初自己来特训营的目的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忘了要铲除赤龙会,干掉莫赤了吗难道她对莫赤的恨,已经淡忘了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叶晚晴扭头望向车窗外,努力平息内心的激动,她必须冷静下来。在一个多月的训练中,在与这些女兵的朝夕相处中,她的观念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这个转变模糊不清,像是抓不住的云,她看不透彻,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她的心中,有一种陌生的更加强大的精神力量在支撑着自己,引导着自己,而她原先来这儿的目的,在这种力量的对比之下,显得那么渺小低微。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她想起了在特种部队服役的大哥,那个被人敬为战神的男人,多少次与死神擦肩,但他依然留在大队,心甘情愿地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灰狼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吗他的父亲在哪儿”叶晚晴突然问道。
父亲
陈云逸叹息。
他的眼前不觉又浮出灰狼震惊、懊悔、愤怒的脸,那是在他知道上级给他的处分结果之后,灰狼的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他不服,他的想法一向偏激,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天灰狼把他赶出营舍,在他关门时,他分明听到灰狼的低泣声,微不可闻,却震荡耳膜。
在走廊里,他也流泪了,那时他的想法和灰狼一样,他也觉得处分太重了,不公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是为自己的搭档感到不平还是为即将失去一个最珍贵的战友而痛心或许是无奈。总之,那天在他发现自己流泪时,他已经走出兵楼,迎着风,站在烈日下。
灰狼的父母是农村人,在灰狼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一批老乡进城打工,八年后,灰狼的父亲因工伤不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