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走亲戚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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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珍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甜中带着微微的苦,还有一丝梨子特有的清香。这味道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咳嗽,大哥半夜起来给她熬梨水的场景。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冰糖,大哥就往里加一勺蜂蜜,那是他从山上的野蜂窝里冒险取来的。她望着眼前这个已经当爹的侄子,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背着她趟过小河沟的少年,裤腿挽到膝盖,露出被蚂蟥咬得斑斑点点的小腿。
文斌现在可是咱们村的能人,杨德贵磕了磕烟袋锅,骄傲地说,不光种烟叶,还会嫁接果树,去年帮公社改良了二十多亩苹果园,公社书记都表扬他了。
杨文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爹,您别说了,我那就是瞎琢磨...
晚饭摆了三桌,男人们一桌,妇女孩子分坐两桌。李桂香端上来一大盆酸菜炖大骨头,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酸菜的清香混合着肉香,让人食指大动;赵金凤炒的土豆丝切得能穿针,拌着红辣椒丝格外诱人,刀工之细让人叹为观止;王淑珍做的豆腐丸子嫩得能掐出水来,入口即化;杨文丽则贡献了一坛子自酿的葡萄酒,紫红色的**在煤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倒进粗瓷碗里,映得人脸都红润起来。
姑,您得多吃点!杨文章给杨秀珍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肉块颤巍巍的,一看就炖得烂糊,这是我年前杀的猪,专门留的后臀尖,用松木慢火炖了两个时辰,香着呢!
杨秀珍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看着满屋子说说笑笑的亲人,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丈夫走后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冷清,可此刻才明白,心底那个窟窿一直都在,只是被坚强的外表掩盖了。妈,您怎么了?细心的刘芳芳第一个发现婆婆的异样,悄悄递过来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
没事,烟熏着眼睛了。杨秀珍擦了擦眼角,指着墙上新贴的年画转移话题,这画挺喜庆,哪儿买的?年画上是个胖娃娃抱着条大红鲤鱼,背景是盛开的牡丹,色彩鲜艳夺目。
是我从县城捎回来的!大双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我和小双去卖草编挣的钱,一张画要五毛钱呢!我们编了半个月的蝈蝈笼和蚂蚱篓,攒了两块多。
小双补充道:我们还给爷爷奶奶买了棉鞋,给爹买了顶新帽子。说着指了指杨文丽丈夫头上那顶藏蓝色的呢子帽,男人憨厚地笑了,露出两颗金牙,那是前年去镇上赶集时镶的,花了他半个月的工分。
晚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叮叮当当的洗碗声和说笑声从厨房传来;男人们抽着旱烟聊天,烟雾缭绕中讨论着今年的收成和公社的新政策;孩子们则在院子里放起了鞭炮,噼啪声此起彼伏。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的欢笑声穿透寒冷的夜空。杨秀珍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孙辈们——罗军和小虎在比谁鞭炮扔得远,小虎输了不服气,嚷嚷着要三局两胜;大双小双围着罗红英学织围巾,四双灵巧的手指在毛线间穿梭;几个小的则蹲在地上玩石子,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月光洒在积雪上,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人生圆满得像十五的月亮,那些曾经的苦难与离别,都化作了此刻的温暖与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