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金针破樊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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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帝的朱笔悬在 “准奏” 二字上方,迟迟未落。御书房的铜鹤香炉突然吐出团艾草烟,将蓝卿的药箱熏得微微发颤,箱角露出的半张药方上,“女子医科” 四个字被水渍洇得发蓝 —— 那是陆念卿昨夜打翻的奶渍,孩童的指尖还在上面画了个歪扭的十字,像枚稚嫩的医徽。
太后突然将凤钗插在案上的卷宗里,钗尖的青竹纹挑开 “禁止” 二字:“陛下忘了,陆母当年也是女医,” 她的银甲刮过蓝卿的针盒,“若不是她,哪有今日的陆昀?” 朱笔终于落下,墨迹透过纸背,在《女医传》的封面上晕开,像朵绽放的金针花。
消息传到市井时,朝阳刚漫过绸缎庄的雕花门楣,卖花女阿翠正蹲在青石板上,用竹篮装着新采的艾草。篮子是她父亲亲手编的,竹篾的纹路细密交错,与蓝卿那只竹制针盒的经纬如出一辙 —— 去年她为母亲求诊时,曾在太医院外见过那针盒,当时只觉得这等精致物件,断不会与她们市井女子有牵连,此刻指尖抚过熟悉的纹路,突然红了眼眶。
艾草的清香混着露水的潮气在街巷弥漫,买花的妇人接过束艾草,鬓边的银钗蹭过竹篮边缘,发出细碎的响:“听说太医院要收女先生了?” 阿翠的指尖突然被竹篾刺了下,血珠滴在艾草叶上,像颗小小的朱砂痣:“是蓝夫人请的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娘当年难产,要是有女医……” 话未说完,街角的馄饨摊突然爆发出欢呼,汤勺敲着铁锅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苏夫人站在人群外围的茶肆凉棚下,青布裙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裙边绣的青竹纹。她望着疯跑相告的妇人,将半块青竹令牌悄悄塞进个穿素服的寡妇手中 —— 那妇人的袖口还沾着浆洗的皂角味,是城西染坊的,丈夫上月死于时疫,留下三个年幼的孩子。令牌的竹面被摩挲得发亮,边缘的锯齿处还留着潘鹰当年刻下的凹槽,说持此牌可在鹰盟分舵借宿,如今凹槽里又多了蓝卿用银簪刻的 “仁心” 二字,笔画温软却透着韧劲。
“这是潘头领生前备下的,” 苏夫人的银镯撞在令牌上,发出清越的响,“他说总有一天,女子行医不必再躲躲藏藏。” 寡妇的指尖抚过 “仁心” 二字,突然想起丈夫临终前,那个偷偷来诊病的老妪,就是用竹针放血救了他三日,后来被太医院以 “妖术” 驱逐,此刻令牌的竹温透过指尖传来,竟比丈夫临终前的体温还要暖些。
茶肆老板的女儿踩着板凳,将 “女医招生” 的告示贴在竹制幌子上,浆糊的气息混着艾草香漫开来。告示的竹纸边缘还留着蓝卿的指印,墨迹未干的 “不限出身” 四个字,被朝阳照得发亮。穿粗布短打的洗衣妇们围过来,有人用沾着皂角的手指点着 “寡妇亦可” 那句,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哭 —— 她守寡五年,若能学医,便不用再靠替人捶洗衣物过活。
卖花女阿翠的竹篮很快空了,艾草被抢着买去,说是要挂在门楣上沾沾喜气。她摸出藏在篮底的半块碎银,那是攒了半年想为妹妹求诊的钱,此刻突然觉得,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也能握着蓝卿那样的竹针,为像母亲一样的妇人治病。苏夫人看着人群中晃动的青竹令牌,突然发现今日的阳光透过竹篮的纹路,在地上投下的影子,竟像无数支交叉的金针,正刺破笼罩在女子身上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