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青竹系新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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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玉兰花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像堆雪,压得枝头微微下垂。花瓣上的晨露饱满圆润,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痕,水痕边缘渐渐晕开,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素色小花。石板缝隙里钻出的青苔被露水浸润,泛着鲜嫩的绿,与洁白的玉兰花瓣相映成趣,透着生机与雅致。
太子扶着玉带站在回廊下,玉带的扣环是和田玉雕琢的,温润的质感贴着掌心。他望着阶前那株移栽自忘忧林的青竹,竹身挺拔,竹叶青翠,在晨光中舒展着身姿。竹影投在朱红廊柱上,随着风轻轻摇晃,叶尖的晃动幅度恰好与廊柱上雕刻的流云纹相契合,像极了十年前他被废黜时,陆昀在狱中为他画的那幅《竹石图》。那时的竹影也是这般摇曳,只是画中的石头带着股倔强的硬气,正如陆昀当时说的 “竹可弯,不可折”。
廊下的鎏金香炉里,艾草与檀香混在一起,燃起的烟气袅袅上升,带着清苦与醇厚交织的气息。烟气缠绕着竹枝缓缓上升,像一双无形的手在轻抚竹节,又像在诉说着过往的岁月。香炉的镂空花纹里透出微光,将 “监国” 二字的锦幡照得半明半暗,锦幡被烟气熏得微微发颤,丝绸的褶皱里还留着昨夜风雨的痕迹,却依旧挺括地悬在那里,宣告着权力的回归。
竹枝上还挂着个小小的竹篮,是宫中杂役用来收集晨露的,篮底的缝隙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太子的靴尖,带来一丝凉意。他想起当年在狱中,陆昀就是用这样的竹篮为他偷运草药,篮里的艾草气息与此刻香炉中的如出一辙。那时的竹影投在牢房的墙壁上,模糊又晃动,却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希望,如今这清晰的竹影,仿佛是命运的呼应,提醒着他过往的艰难与当下的珍惜。
远处传来宫娥扫地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石板,与露水的滴落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香炉里烟气的流动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宁静的晨曲。太子的目光从竹影移到锦幡上,“监国” 二字在烟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心头,也让他更加感念陆昀当年的相助,那份情谊正如这青竹,历经风雨却愈发坚韧。
“陆大人,” 太子转身时,玉佩撞在琉璃灯上,发出清脆的响,“念念今年三岁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陆昀怀中的襁褓上,婴儿的小手正攥着半块青竹佩 —— 那是蓝卿用陆母留下的竹根刻的,佩上的 “念” 字还带着新刻的竹屑。
陆昀的护商剑斜倚在廊柱上,竹鞘的节疤蹭过柱上的盘龙纹,发出细碎的响。“犬子顽劣,” 他低头逗弄怀中的婴孩,合卺佩从衣襟滑落,与襁褓里的竹佩轻轻相碰,“前日还把太医院的药圃踩得不成样子。” 蓝卿正坐在石凳上晒药,听到这话时,手中的艾草突然掉在竹篮里,露出篮底的《育儿经》,书页上画着小小的竹节,标注着 “念卿生辰”。
太子的长女提着食盒从月亮门进来,裙裾上绣的玉兰与阶前的花影重叠。她将一盒青竹糕放在石桌上,瓷盒的花纹与陆昀家中的药箱如出一辙:“这是按陆夫人的方子做的,加了安神的竹沥。” 孩童的笑声突然从襁褓里传出,陆念卿的小手抓住了她垂落的银链,链坠上的玉如意与他的竹佩缠成了结。
东宫的自鸣钟突然响起,钟摆的铜球撞出沉闷的声浪。太子望着交缠的玉佩与银链,突然抚掌笑道:“真是天作之合。” 他的玉带解开半寸,露出里面藏着的婚书草稿,上面 “陆家” 二字的墨迹还未干,与当年镇南王逼他签下的废太子诏,用的竟是同一方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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