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刃断旧尘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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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陆昀的剑鞘上,顺着竹纹的沟壑缓缓流淌。“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的指尖抚过匕首上的狼纹,“可他忘了,法是帝王定的,本王就是王法。” 屏风后的自鸣钟突然响起,钟摆的铜球撞出沉闷的响,像在为他倒数。
蓝卿的药箱放在门槛上,里面的艾草被风吹得飘出来,落在镇南王的靴边。她看见他袖口露出的半块青竹纹锦缎,突然想起陆承医案里的记载 —— 镇南王幼时曾在忘忧林养病,是陆母用青竹沥为他退烧,那时他总缠着要学刻竹,说将来要做个竹匠。
“悔吗?” 陆昀的声音压得很低,护商剑的竹鞘轻轻颤动。镇南王的目光扫过院中的青竹 —— 那是从忘忧林移栽来的,竹节上还留着他少年时刻的歪扭狼头,此刻被战火燎得焦黑。“悔不该低估寒门之力,” 他突然笑起来,匕首猛地划过脖颈,“更悔…… 没做成竹匠。”
匕首落地时,正插在那株青竹的根部,刀柄的狼头对着竹节,像在朝拜。镇南王倒下去的瞬间,指尖扯断了腰间的玉佩,狼头坠在青石板上,与陆昀的合卺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像两截断掉的缘分终于和解。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王府的飞檐挑起最后一缕金光。陆昀收起护商剑,看见剑柄的竹纹里渗进了镇南王的血,红得像忘忧林的彼岸花。蓝卿用金针挑起那枚断裂的狼头佩,玉面的裂痕处竟露出里面的青竹芯 —— 原来这玉佩是用外层裹玉的竹根刻成的,十年的伪装下,藏着的仍是草木本心。
西跨院的断弦被夜风重新吹动,发出微弱的鸣响,像谁在低声呜咽。那弦本是上好的冰丝所制,此刻却松垮地垂在琴上,余音在空**的庭院里打着旋,与廊下铜铃的轻响缠成一缕,飘向正厅方向。
陆青抱着镇南王的尸身走出正厅,玄铁枪斜倚在肩头,枪尖挑着的血书在暮色里轻轻晃动。“成王败寇” 四个字渐渐模糊,墨迹被夜露洇开,像幅晕染的水墨画。他的玄色披风扫过门槛上的青竹影,与枪杆的竹节刻痕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天生,哪道是人为。
远处传来禁军收兵的号角,声浪宽厚如潮,漫过王府的飞檐。风中突然卷来阵竹香,是忘忧林特有的清苦气,混着硝烟与血腥,酿成种奇异的温润。这香气漫过青石板上的血污,漫过断弦的古琴,像场迟到了十年的雨,终于要洗去京城积郁的戾气,只留下满地狼藉里,悄然萌发的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