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王府锁残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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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的护商剑突然出鞘半寸,竹节状的剑柄硌得掌心发疼。他看见屏风后的博古架上,摆着个青竹笔筒,笔筒上刻着 “天下为家”,笔法竟与陆父的手迹有七分相似 —— 那是十年前镇南王抄没陆家时掠走的,此刻里面插着的狼毫笔,正蘸着朱砂写着最后的血书。
西跨院的古琴声戛然而止,接着传来琴弦崩断的脆响。蓝卿提着药箱从月亮门进来,药箱的铜锁上还缠着半截琴弦,弦尾的青竹结与陆昀的合卺佩轻轻碰撞。“他中了藩王的‘蚀骨散’,”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金针在指间转了个圈,“还有半个时辰……”
镇南王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他面前的青铜酒樽里。樽中的毒酒泛起细密的泡沫,酒液里映出他扭曲的脸,像极了他童年时在忘忧林里画的鬼脸。“本王十三岁就知道,” 他的指甲抠进屏风的竹纹里,“寒门的竹子长得再高,也攀不上王府的飞檐。”
陆昀的目光落在博古架最高层,那里摆着个褪色的锦囊,锦囊上绣的青竹已被虫蛀得只剩轮廓 —— 那是陆母当年送给他的生辰礼,里面装着防箭矢的竹甲图谱,此刻正从锦囊的破洞里露出半角,与镇南王密信上的城防图重叠。
残阳从雕花窗棂斜射进来,棂格的繁复花纹在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网眼细密,将散落的玉佩碎片、断落的簪子都一一罩住。镇南王掉落的玉扳指就在这网中央,羊脂白玉的质地在金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却被边缘的血污衬得格外刺目。
扳指顺着青砖的纹路慢慢滚到陆昀脚边,内壁刻着的 “镇” 字被血浸得发红,笔画间的沟壑里积着暗红的血痂,像个狰狞的印记,烙在玉上,也仿佛烙在人心上。陆昀垂眸望着那字,护商剑的竹鞘轻轻颤动,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权势如烈火,能熔金玉,亦能焚草木。”
此刻抬眼望去,王府的飞檐在残阳里泛着冷光,琉璃瓦反射的金光锐利如刀,层层叠叠的屋檐勾连交错,果然像座烧红的牢笼,将里面的人困在欲望的烈焰中,最终连骨头都烧成了灰烬。网中的玉扳指突然被风推动,轻轻撞在他的靴底,发出细碎的响,像在为这句箴言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