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医心阻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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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的烛火被穿堂风撕得粉碎,火苗疯狂地舔舐着灯座,将描金的灯柱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窗纸被夜风吹破个碗大的破口,灌进的夜气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风里卷着太和殿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临死的惨嚎交织在一起,撞在殿内的描金屏风上,发出呜咽般的响,屏风上绣着的百鸟图仿佛都被这声音惊得颤动,鸟儿的翅膀像是要从绢布上挣脱开来。
太后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身上的明黄宫装松松垮垮,腰间的玉带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素色的衬裙。一支雕花银钗松松地绾着她花白的发髻,几缕银丝垂落在布满皱纹的脸颊旁,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头上的珠串不知何时脱落了,圆润的珍珠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撞在榻边的铜炉上,发出清脆的响,有的则滚进了榻底,与年前陆昀送来的青竹炭混在一起。
青竹炭是上好的料子,乌黑油亮,块块都透着细腻的纹理,那是陆昀特意让人从忘忧林运来的,说是燃烧时无烟,还带着淡淡的竹香。可此刻,洁白的珍珠与乌黑的竹炭缠成团,黑与白交织,像一幅凝固的残局,透着说不出的悲凉与无奈。
榻前的矮几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汤药,瓷碗边缘还沾着些许药渍,药味早已散尽,只剩下一股苦涩的气息。旁边的青铜镜倒在地上,镜面蒙着层灰,只能模糊地映出殿内的景象,像是一只被蒙住眼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墙角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几样古董玉器,有一尊玉佛,佛脸上的笑容在摇曳的残烛下显得有些诡异;还有一对玉如意,如意头不知何时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石质。风从窗纸破口处灌进来,吹动了博古架上悬挂的香囊,香囊里的香料撒了出来,与殿内的尘埃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太后微微睁开眼,目光浑浊地望着殿顶的藻井,那里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可在她眼中,那些图案仿佛都活了过来,在扭曲、在挣扎。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榻的边缘,那里的锦缎已经磨得发亮,露出了里面的棉线,像她此刻的心境,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镇南王的靴声停在殿门内三步处,蟒袍的金线扫过地上的药渣 —— 那是蓝卿刚为太后熬的安神汤,药汁在金砖上漫出细小的河,当归与艾草的苦涩气里,突然掺进铁器的腥。“太后不肯迁宫,” 他的金扳指叩着腰间的剑柄,剑鞘上的狼头纹正对着榻上的凤纹枕,“莫非要逼本王动手?”
蓝卿的药箱挡在软榻前,箱盖半掩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金针,针尾的竹纹在摇曳的烛火下忽明忽暗。她刚为太后诊过脉,指尖还留着老人腕间的凉意,像忘忧林深冬的晨霜。“王爷三思,” 她的声音比药汤更沉,“太后若有不测,藩王的‘清君侧’便成了‘弑母’,天下悠悠之口,王爷堵得住吗?”
镇南王的剑突然出鞘半寸,寒光掠过蓝卿鬓角的银钗。“蓝县主倒会说话,” 他的目光剜过药箱底层露出的半张宫苑图,“可惜本王今日要的是立威,杀个老妇正好。” 榻上的太后突然剧烈咳嗽,银镯从腕间滑落,撞在药箱的铜锁上,发出细碎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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