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竹心拒荣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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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许了户部尚书之位。” 陆昀的指尖抚过她药箱上的铜锁，锁孔里还嵌着忘忧林的泥土，“我拒了。” 蓝卿突然笑起来，将颗刚摘的青梅塞进他嘴里，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就知道你会。” 她的银簪在阳光下闪了闪，簪头的暗格里，藏着潘隼送来的密信，说李嵩正联合几位王爷，要在商路设卡征税。

陆承在太子书房整理书卷时，发现案上的《盐铁论》里夹着片青竹叶 —— 是陆昀留下的，叶尖还带着露水。他想起昨夜太子说的话：“陆太傅，你儿子的骨头，比你还硬。” 那时窗外的槐花落得正急，像在为谁叹息。书案的抽屉里，放着陆昀幼时的算盘，算珠上的包浆里，还留着漠北的沙粒。

李嵩的幕僚在茶馆里散布流言时，赵老正用算盘核对着商户联盟的账目。“他们说陆公不识抬举，放着尚书不当，偏要做个商户。” 赵老的手指在算珠上飞舞，“老奴已让人把这话传到漠北，潘少主说，商队的兄弟都等着您的号令。” 陆昀望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商号名称，突然想起母亲绣的青竹图，每片叶子都朝着太阳的方向。

蓝卿为陆昀包扎被竹片划伤的指尖时，银针刺破他的皮肤，血珠滴在药箱的青竹纹上，像朵小小的花。“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声音很轻，针尾的竹纹映着窗外的天光，“李嵩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陆昀握住她的手，合卺佩与药箱铜锁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像在说：无论前路多险，只要竹心不变，就不怕风雨。

暮色漫进医馆时，竹窗上的“青衿”二字渐渐融进灰蓝的天光里。陆昀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片青竹叶，叶尖的锯齿还带着忘忧林的锋芒，脉络在残光中像幅微缩的商路图。他翻开泛黄的《商路杂记》，纸页间飘出淡淡的桐油味，那是当年在沙漠里防潮用的，此刻混着医馆的药香，成了岁月的味道。

书页上的字迹深浅不一，漠北那段用狼毫写的，墨迹被风沙吹得发淡；江南水乡的记录换了羊毫，笔画间带着水汽的润；疫区隔离棚里的字迹最潦草，墨团里还沾着草药碎屑。每段路程旁都画着小小的青竹，有的被风沙压弯了腰，有的在雨里挺直了杆，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是他用竹笔蘸着晨露画的太阳。

陆昀将青竹叶夹在京城这一页，叶片恰好遮住“东宫”二字。他摩挲着纸页上那株新画的青竹，竹节处特意画得粗壮，像在积蓄着力量。拒绝太子荣禄的决绝还在心头发烫，他知道前路定会生出更多荆棘，可合卺佩贴着心口的温度在说：有些坚守，比官袍上的蟒纹更值得珍惜，就像忘忧林的青竹，宁折不弯地向着光，本身就是一种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