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父辩朝堂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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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子若要颠覆大雍,何必耗十年心血疏通商路?” 陆承的声音穿过殿内的寂静,带着粉笔灰的味道 —— 那是他在太子书房教书时,常年吸进肺里的。他从袖中取出本账册,封面是用合兴商号的竹纸做的,上面记载着十年间商户联盟上缴的税银,数字旁的红圈是陆昀亲手画的,与当年在私塾作业本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李嵩突然笑起来,用折扇指着账册的某页:“这里的‘漠北茶税’,与鹰盟当年的走私账目惊人地吻合!”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呈上卷旧账,泛黄的纸页上,“鹰” 字的烙印烫得人眼疼。陆承的指尖在竹纸账册上捏出褶皱,想起陆昀幼时偷改账本被他责罚的情景,那时孩子的眼泪落在算盘上,珠子打得噼啪响。
蓝卿在偏殿为太后针灸,银针刺入 “百会穴” 的瞬间,听见殿内传来陆承的咳嗽声。太医院院判在旁捻着胡须,低声道:“陆太傅怕是撑不住了,昨夜还在为太子讲《论语》到三更。” 药箱里的金针突然相互碰撞,针尾的竹纹映着窗外的雨,像无数条交织的路。
殿内的争论已如沸水,陆承将朝笏重重砸在地上,象牙板的裂痕里渗出他的指血:“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血珠落在青石板上,与当年陆昀被劫匪划伤时滴在沙漠里的血,有着同样的温度。吏部侍郎王晏突然出列,指着陆承的官袍:“太傅衣襟上的墨渍,与王太傅血书的墨迹同源!”
景明帝的玉扳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目光在陆承与李嵩之间流转。御案上的两卷账册并排躺着,新账的竹纸泛着青,旧账的麻纸透着黄,像两个对峙的时代。皇帝突然看向陆昀腰间的合卺佩,那枚青竹佩在满朝金玉中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像在应和殿外的雷声。
陆昀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护商剑的剑柄在袖中微微发烫。他想起十二岁那年,陆承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为他辩解打碎先生砚台的事,只是那时的书房,没有这么多的刀光剑影。雨透过殿门的缝隙渗进来,在他的官靴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盘龙柱上的龙纹,张着血盆大口,像要吞噬什么。
蓝卿为太后施完针,走出偏殿时,正撞见陆承被侍卫搀扶着退下。老太傅的朝服下摆沾着血迹,经过她身边时,突然从袖中掉出个竹制哨子 —— 是陆昀幼时的玩具,哨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 “昀” 字。蓝卿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哨子的瞬间,听见殿内传来景明帝的声音:“此事,容后再议。”
雨后的宫墙下,陆承的咳嗽声混着远处的驼铃声。陆昀扶着父亲的手臂,看见老人鬓角新增的白发,像昨夜落在竹篱上的霜。“你娘留下的青竹簪,还在吗?” 陆承的声音很轻,“当年她说,竹子能弯不能折。” 远处的青衿医馆飘来药香,混着雨后的泥土味,在宫墙上空织成张温柔的网,将所有的争执与伤痕,都轻轻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