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疫雾锁孤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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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口的老槐树下，搭着临时的疫棚。石昀掀开草帘时，药味与尸臭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眶发酸。角落里传来孩童的哭声，个穿青布衫的女子正用竹匙喂药，碧绿色的药汁里浮着青蒿碎叶，像片缩小的忘忧林。她转身时带倒了药罐，青蒿汁溅在石昀的棉袍上，晕出的痕迹与记忆里蓝卿调药时洒的药渍重合，像道惊雷劈开了时光的雾。

“多谢壮士帮忙。” 女子的声音带着调药后的沙哑，却像浸了清泉的竹笛，在嘈杂的疫棚里格外清亮。她的发间别着支竹簪，簪头的青蒿纹被药汁浸得发亮，与石昀腰间的竹笛纹路分毫不差 —— 那是当年他送她的定情物，说 “笛在人在，笛毁人亡”。

石昀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笛，忽然想起忘忧林的月夜，蓝卿曾用这笛吹《竹枝词》，笛声里混着青蒿的香。而眼前的女子，正用同样的竹匙喂药，手腕转动的弧度，与记忆里少女调药的姿态惊人地相似，只是她的指尖缠着布条，渗出的血珠滴在药碗里，像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疫棚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石昀帮着加固草帘时，看见女子药箱上的青竹纹 —— 那是他亲手刻的花样，当年为了给蓝卿的药箱做装饰，在忘忧林的竹棚里刻了整整三天。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将药箱往怀里拢了拢，箱锁上的银链叮当作响，链尾的半块玉佩闪着温润的光，像在藏什么秘密。

“我叫青衿。” 女子递来碗青蒿水，碗沿的缺口与他在凉州用过的药碗如出一辙，“这水能防时疫，是苏夫人教的方子。”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里带着药草的清苦，像忘忧林的晨露落在皮肤上，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石昀接过碗时，看见水面倒映着两人的影子，被雨珠打碎又重合。他忽然想起蓝卿说的 “江南的雨，能让陌生人变成熟人”，那时只当是句戏言，此刻在疫雾弥漫的小镇，看着眼前这双既陌生又熟悉的眼睛，才明白有些缘分，就算隔着岁月与化名，也会在命运里悄然重逢。

夜幕降临时，疫棚的篝火亮起。石昀看着青衿给病人诊脉，她的拇指按在腕间的力度，与母亲教他的 “望闻问切” 口诀完全吻合。火光照在她鬓边的碎发上，像镀了层金，与记忆里蓝卿在药庐灯下抄医书的模样重叠，却又被她腕间的伤疤拉回现实 —— 那是道新添的刀痕，不像调药时会留下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