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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纸贬岭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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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接过药箱,见箱底刻着株兰草,是蓝卿的笔迹,忽然想起苏夫人年轻时曾因 “拒婚” 被家族除名,却凭着医术在江湖立足,成了清风阁主。那时世人都笑她 “疯癫”,如今才懂,有些路看着难走,走下去了,便是坦途。

岭南的路漫长而颠簸,陆承的官袍被雨水泡得发涨,却始终贴身穿着。夜里宿在驿站,他会借着油灯看那本被撕得残缺的《吏治录》,在蓝侍郎伪造地契那页,用苏夫人给的竹笔写下:“竹有节,人有骨”。墨迹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像滴进土里的种子,盼着有朝一日能生根发芽。

同路的流放犯里,有个曾是蓝府的账房,偷偷告诉他:“老大人为了诬陷您,改了三年前的赈灾账目,说您贪了五百两白银。” 那账房叹了口气,“蓝姑娘曾偷了账本想去官府,被老大人发现,锁在静思院,连饭都不给吃。”

陆承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竹林,忽然想起忘忧林的竹棚,想起儿子和蓝卿在那里共读的日子,琴声混着书声,像首没唱完的歌。他将那支竹笔插进发髻,代替了发簪,笔杆的青凉贴着头皮,让他想起妻子缝补的官袍,想起儿子攥着的碎玉,想起蓝卿藏在药箱底的兰草。

瘴气越来越浓,陆承开始咳嗽,却仍每日用竹笔在布上写日记,记着路上的见闻,记着青竹的模样,记着那句 “竹可断,不可屈”。他知道,自己或许熬不过岭南的冬天,可有些东西,会像忘忧林的青竹,就算被砍断了,根还在,春天一到,就又长出来了。

囚车过漓江时,他将那本《吏治录》和日记用油布包好,托付给个往回走的货郎,“若能到京城,交给清风阁主苏夫人。” 货郎接过包裹,见上面画着株青竹,忽然道:“去年元宵,我在忘忧林见过个姑娘,说等青竹发新芽,就去岭南找个人。”

涟漪又晃了晃,蓝卿的身影浮了上来。她站在竹棚下,青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里的竹笔在宣纸上疾书,“竹可断,不可屈” 六个字透过水面映过来,墨迹里混着忘忧林的竹影,比任何金石篆刻都更显坚硬。陆承想起那支断了的竹笔,笔杆里藏着的碎玉,忽然明白有些东西碎了比完整时更有力量,就像这漓江的水,撞在礁石上,反而激起更美的浪花。

陆承想起那位弃了世家身份的女子,马车经过囚车时,她塞来的药草还带着露水,“蓝姑娘说,等您到了岭南,她就去学医,将来…… 将来总能用上”。那时他以为是安慰,此刻望着水里的药箱,忽然懂了,有些约定,从来不怕山高水远。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湿润,拂过他的脸颊,像忘忧林春天的雨,落在青蒿新芽上,带着股说不出的暖意。江面上的竹筏越划越远,撑筏人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来,调子虽简单,却透着股不屈的劲儿。陆承的手在囚车木栏上轻轻敲击,忽然觉得那节奏像极了儿子弹的《竹枝词》,虽不完整,却有股向上的力量。

水里的倒影渐渐重叠,陆昀的碎玉、蓝卿的竹笔、苏夫人的药箱,还有无数陌生的面孔,都在波光里微笑。他忽然相信,这世道再冷,总有像青蒿一样能熬过寒冬的人;这漓江再长,总有流到春暖花开的那天。风掀起他的囚衣,带着水汽的潮润,像谁在说 “等我”,又像谁在应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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